但是——
星楼揽着怪物,试图撒娇,“你就让我看看嘛,那双眼睛不是因为我才出现的吗?可是我刚才都没有好好看。”
“你让我看一看,我就乖乖地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想了想,星楼忍痛提出了交换条件。
感觉到了少年的渴望,怪物无奈之余,终于露出了那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因为迫切地想要看到他、确定他的存在,在明明没有足够基础条件的时候,仍旧率先模拟出来的眼睛。
那是因他而出现的眼睛。
星楼揽住怪物的“脖子”,沉迷地和那双眼睛对视。
那么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星楼突然笑了,他轻轻地亲了亲怪物的眼睛,小心地伸出舌头,温柔地舔舐而过。
“你是怕我在这里分心对不对?”星楼眉眼弯弯,得意道,“不用否认,刚才你的心都告诉我了。”
“你有一点点不坦诚,但没关系,我聪明就好啦。”
“还有,我很开心。”
看着星楼快乐离开的背影,盘踞在整个深眠室的怪物,僵硬了一瞬间,随后无奈地散开,继续缓慢地游弋。
夕岁流纵容地想,他的少年,也有一点点坏心眼。
并不讨厌,反而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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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深眠室,星楼并没有如答应夕岁流的那样去休息。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留在了深眠室外,一边和1551聊天,一边透过玻璃,注视里面正处在沉睡中的怪物。
这将是一个有点漫长,但十分安全的过程,然而星楼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有一点害怕,只有一点点。
但星楼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太顺利了,明明睡着之前他还在想,他和岁流是不是没有以后了?转眼之间,他从安眠中醒来,原本失去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里。
星楼总害怕,这是一场梦,是他睡得太久了,在怪物的怀里做的一个美梦。
他不敢离开,也不敢睡着,生怕转眼之间,梦就醒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他希望自己能做一辈子。
星楼的担忧并没有多久,就被从一次沉睡中,暂时清醒的怪物察觉了。
夕岁流叹息一声,伸出一只触手,把不听话的少年拉进了深眠室。
星楼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欢呼一声,觉得十分好玩。
还没等他好奇地检查触手,确定它们最近有没有更加健康,就被触手轻轻敲了一下脑门。
星楼捂住脑袋,委屈地道:“干嘛打我?”
庞大的黑暗触手之间,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
“那你最近,有好好听话吗?”
怪物这段时间第一个选择模拟的,就是发声器官。否则,它连教训笨蛋都做不到。
星楼心虚地四处看,就是不肯看触手——虽然周围到处都是触手。
他只好低头,小声道:“我怕我一醒来,你就不在了。”
怪物沉默了一瞬间,随即柔和了声音,“我向你保证,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看到我,我都在。”
“真的吗?”星楼仰头,渴望又有点不确定地问。
夕岁流温柔地注视着他,“真的。”
“所以,你去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可以知道,我没有骗你。”
“可是你之前就骗过我。”星楼小声反驳,“说好了要回来,可是你一直没有回去,还要我出来找你。”
夕岁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郑重地开口,像宣誓一样:“我保证,以后都不骗你了。”
“所以星楼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被怪物哄着离开深眠室,回到了自己位于地下城的房间,星楼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岁流的话,忍不住悄悄露出一个笑容。
星楼用被子遮住半张脸,觉得自己不能太张扬。
宝贝要偷偷存放起来,才不会被小偷偷走。
他安心地想着,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个字不差的记在心里。
嗯,如果哪天岁流再骗了他,他是要生气的。
星楼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乖乖地听从怪物的安排,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并不会睡着,毕竟之前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但等星楼真正闭上眼睛后,却不知不觉地被睡意淹没。
真正睡着之前,他还在想,明天一定要去深眠室看看。
如果怪物没有在那里,他就会很生气、很生气。
这次无论岁流怎么哄他,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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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这一觉星楼睡得很舒服,却并不长。
他在黎明时分就睁开了眼睛,随即连梳洗都不顾的,从床上跳下来,往深眠室的地方跑去。
地下城系统注意到他已经醒了,温声地提醒他不用急,“夕长官正在深眠室等您,并没有消失,您可以慢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