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句答谢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答谢他伸出援手救了他,还是有别的深意?
法兰克闭了闭眼,他到现在还记得谢桑坐在他背后时说谢谢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戾气,毫无成见,真心诚意,就仿佛冰封万里的原野上忽然飘来了一缕暖风,很轻很柔,但是却预告了漫长冰雪的消融。一笔勾销,冰释前嫌。
法兰克嘴唇翕张,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落入了谢桑的眼中,他此刻斜靠在沙发中,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蠢蠢欲动的荷尔蒙的气息,这种味道虽然并非信息素,但是对于雌虫而言依旧算得上是致命的吸引。
难得见到法兰克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的模样,谢桑抬了抬下巴,他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之后的哑意:“有话就说。”
冷不丁的一声让法兰克下意识一怔,看着面前让他说话的谢桑,这位亚欧联邦帝国早已执掌大权多年的执行官生罕见地感到了无措,这种感觉他已经多年未曾体会到,明明面前的雄虫比他小了十多岁。
法兰克抿了抿唇,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犹豫,他斟酌着字句许久开了口:“真的没有受伤吗?”
闻言谢桑脸上的神情一僵,他没想到法兰克纠结了半天就是要说这句话,他不满的话刚要脱口而出,下一刻却忽然顿住,他的脸色有些许难看。
他为什么会有想要追问的想法,法兰克想说什么关他什么事,他这样就好像他很在乎法兰克一样。
如是想着,谢桑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撇了撇嘴:“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没事。”
“……好,没事就好。”
空气忽然寂静,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仿佛突然涌入。
谢桑等了一会儿后有些受不了,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正想要离开,刚刚有了动作对面的法兰克的眼神就追了过来,看清法兰克脸上的神情原本耐心告罄的谢桑莫名有了耐心,他重新坐了回去。
“我是想说……”
谢桑嗯了一声,下巴朝虚空点了点,那模样像是无声催促。
法兰克抿着唇,他口中的话断了续,变了又变,转了好几个弯都没到点子上:“我想问…赛场上……你为什么伸手抱……你为什么说谢……嗯为什么说输了。”
谢桑扯了扯嘴角,他向来敢作敢当:“输了就是输了,我认。”
法兰克见状闭上了嘴,他欲言又止许久后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看着法兰克犹豫又犹豫,斟酌再斟酌,恨不得一句话掰开三块讲的样子,谢桑心中有些新奇又有些好笑,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可法兰克又闭上了嘴巴,他心道:怎么忽然不会说话了,刚刚在小皇帝面前不是讲得很好吗?说的那些话那么煽情,连他都感动到了。
想起了在门口不经意听见的对话内容,谢桑唇边的笑意微敛,他看着法兰克的眼神变得复杂,怎么说呢,那感觉仿佛第一次来动物园看见大猩猩表演。
法兰克竟然说他善良?柔软??传出去真是笑掉大牙!
他谢桑是谁,他的大名在京都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看不上他的人说他是混世魔王,不务正业的二世祖,命好有金汤勺的混混流氓,扶不起的阿斗,扶不上墙的烂泥;羡慕巴结他的人称他为挥金如土阔少,有钱有颜的豪门少爷,背地里却咒骂他是个爱玩敢玩不要命的疯子……
总之以上所有的称呼都和善良柔软搭不上边,法兰克说他没有伤害过谁,从始至终伤害的人只有自己。
呵——,把他说的那么高大上,还只伤害自己,这说的是他吗?睁眼说瞎话,他这个当事人听了都害臊。
谢桑心中腹诽不停,仿佛有多么不情愿,但是若是此刻他面前有一副镜子,他就能好好看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傲娇,他无意识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桑想起他这段时间对法兰克做的事,每一件事情算起来都是能让人恨死的程度,若是他们俩的身份互调,换做是法兰克如此对他,或是有人敢如此对他,谢桑怕是得提刀手刃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法兰克不仅没有发怒生气,反而……
谢桑抬头瞥了眼端坐在他面前的法兰克,下巴无意识地抬高。
这样看来……法兰克岂不是爱惨了他?
真是奇怪,法兰克竟然喜欢他,听他们的谈话,他似乎还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难得见到一个真心实意为他好的,上一个就是他妈了,不,他妈的心被分成了好多块,一半随着他外公的去世被埋进了坟墓,一大块扑在心里没她的丈夫身上,剩下的才是他。真的要算起来,全心全意对他好的,法兰克竟然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