皦玉长衣、灵晔长剑,踏足外门第一步,就让外门弟子认出是谁,惊叫声此起彼伏。
他敲开尚铭的弟子居,年轻人闪着光的眼在看到他身后的尚情时摇曳了一息。
而今听尚情说起他和尚铭之间发生的事,卿良反省,又是自己做错了,应该自己单独去找尚铭。
可是他找尚铭能说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坐一下午?
他实在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长期相处。
他兀自纠结。表面冷飕飕的,全然摸不清他的想法。
尚情偷瞄他好几眼,憋了一会儿:“其实我也想知道。”
卿良茫然看过去。
尚情抠着剑鞘:“尚铭说得对,是他先遇到师兄你的。师兄第一次见我时也没表现出喜欢我,可最后却只选了我一个。我不明白。”
卿良不会告诉他魔尊尚情的事,更何况这十年间,他清晰地认知到眼前的尚情和魔尊尚情千差万别。如果一定要究其原因——
“你我缘分使然。”卿良道。
抠剑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抠得更狠了。
卿良睨了眼他的小动作:“亲疏远近,本就做不到一视同仁。要说尚铭,他的确是因为你才会来到扶风林。只有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身边。”
以免成为祸端。
尚情抠剑鞘差点抠出火星来。
卿良又搞不懂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问题,想问尚情,尚情脑袋低得可以扎地里去了。
他话锋一转:“既然不回扶风林,去附近的城镇买些吃的,给晁咎捎过去。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尚情半步金丹,已然辟谷。
可两人多年来一起准备一日三餐,结束任务一起坐下来吃顿饭成了两人的习惯。
他步履轻盈,把万青背在身后:“前头便是昉地,我没吃过那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卿良怔了一下。
楚地与昉地相接,卿良却不常来这个地方,可上辈子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也是昉地,他的灵晔剑在昉地沾满鲜血。
“师兄?”尚情注意到他的缄默,叫了一声。
卿良定了定神:“去镇上看吧,看到想吃的就去买了。”
两人进的是萧家村,人不多,男丁更是稀少。走过半个村子,五六户人家飘着白布。
昉地本是国强地大,却摊上沉迷征战的国主,穷兵黩武之下,境内百姓日子并不好过。
而战事中,死人是最常见的,一个村子里同时有几户人家在发丧也属正常。
尚情见白布飘飘,没心思闲逛,反正这附近没有卖东西的铺子,倒不如与师兄直接去晁家。
可才要拉住卿良,有老人家拄着拐杖出屋子,看到有陌生人在,脚步利索了不少:“小后生怎么来了这?”
“我来……”
“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待着。”
那老人家不由分说就要拿拐赶人,尚情不敢和老人家推搡,只得连连退后,待回了村口,尚情刚想抱怨两句,身着胭脂色长裙的姑娘叫住卿良。
16 ☪ 阳世之鬼
那姑娘眉眼间一股英气,一头长发用与衣裙同色的发带束起,身后背着粗布缠绕的长刀,正是肃秋山庄盛南枝。
她见到卿良就迎过来:“你怎么来这了?前两天宋青雨还说你一天到晚带孩子,带来这儿玩?”
前世盛南枝代替病弱的谢微吟镇守无恙河源头,极少出没在其他地方。直到谢微吟失控,山庄弟子无人能敌,她临时回肃秋山庄击败谢微吟,伤重不治,临死前元婴离体,永驻河畔,自此不入轮回。
这一回谢微吟在轮回井不曾被怨鬼侵蚀,自然不会有病弱的情况,盛南枝不用替代,活跃在肃秋山庄指派的各个任务点。
她与卿良是老相识,说话随意。
卿良也不讲究那么多礼节,只问道:“宋师兄?前两天他在渡元婴雷劫,结束后就下山了?”
“我去过琴居帮忙来着,回山庄路上看到劫雷,转道你们扶风林,就看宋青雨被劈得只剩两口气。”
卿良无奈:“宋师兄听了会生气。”
盛南枝笑:“那是。我刚想笑他两句,他就装模作样站起来,腿抖成筛子也不用别人搭一把,倔死他得了。”她耸了耸肩,“不过这下好了,你们扶风林年轻一代都出了两个元婴,我得抓紧,不然肃秋山庄太丢脸了。”
过琴居岑秋水两年前也破丹结婴,四方门派,只剩肃秋山庄年轻一代的最强卡在金丹大圆满。
卿良试图安慰:“你不过半步距离,早晚的事。”
盛南枝摆摆手:“早晚也急不得,把手头的事了结了再说。”
卿良道:“这里出事了?”
“是啊,要一起吗?宋青雨说你闲得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