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似的香味无声散开,顺着夜明珠朦胧的光晕蜿蜒倒转,在一方床榻间漂浮不定,氤氲在两人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谢时鸢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两个人的头发并没有打结,他往后一退,就自然散开了。
谢时鸢不甚在意想躺回去,不经意摸到枕头下,探到了什么东西,他拿出来。
原来是被人藏在下面的糖果,谢时鸢慢条斯理拆开外面的牛皮纸,从里面捻出一颗,放在指尖看了看:“你藏的?”
宋忱点了下头。
糖果的颜色比谢时鸢手指红润,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轻闪,把糖递到宋忱唇边:“吃吧。”
宋忱犹犹豫豫,在睡觉呢,他现在不想吃糖。
谢时鸢不动声色。
宋忱想了想,最后把糖接过来吃了。
谢时鸢手悬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变平了。宋忱没有注意,他不敢看谢时鸢,一直垂着脑袋。
谢时鸢睡下了。
宋忱还坐着,全程胆战心惊,含着糖也不觉得甜,盖不过心里的苦闷。
还好谢时鸢没有刨根问底,宋忱舒了口气,他的洞察能力太强了,以后必须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宋忱等糖化完,把床头的夜明珠丢出去,盖上了被子。他在这这么久也没发现床里还有夜明珠,不知道谢时鸢睡觉放什么珠子,灯光太刺眼了,他才不要呢。
夜明珠在地上滚了几圈,因为有地毯,倒没发出什么声音。
屋里逐渐响起宋忱绵长的呼吸声。
谢时鸢睁开眼皮,眼里清明一片,这里已经满是宋忱生活的痕迹,宋忱在这里落地生根,他和宋忱一时半会都不能离开这里,注定要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很长时间。
所有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着急。
反正来日方长,宋忱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他一一挖掘,总会知道是什么。
谢时鸢无声笑了笑。
他向前看去,夜明珠被迫承载了怒火,被人无情抛弃,在更远更黑的地方,隔着床幔发出微不足道的细光。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说不虐吧
第 24 章
十二月初,京中泛滥的货币皆被查封,帝命中尉谢时鸢将其彻底销毁。
先前狐纹货币形势大好,坊间有不少人见钱眼开,心一横花大价钱买了货币,想借机发财。不料朝廷出手,祸从天降,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惹得一身腥。
朝廷仍在搜查,这些人整日提心吊胆,以后想必只敢避着官兵走路。
底下肃清后,就轮到罪魁祸首了。
时过数日,宋鸿嘉还是拒不招供,帝命人将他带至金銮殿,当堂会审。宋鸿嘉身体血迹斑斑,站都站不稳,却一脸铮然。
可惜事实摆在眼前,毋庸置疑,帝询问罪片刻后,无人提出异议。
即将处罚时,给事中王羡带病求见。
薛霁卿高坐堂上,微微冷了脸:“众卿稍安,带他进来吧。”
大臣见状,眼珠子来回转,不知都在想什么。
王羡进来,跪在地上两手高高举起,声音洪亮:“陛下,关于宋大人一案,臣有新的进展……”
*
宋忱下车,匆匆往府里跑去。
今日一早给事中王羡带着新的证据,入宫为宋鸿嘉翻了案。
原来京中有卢氏一族,家中早年还有些地位,后来子嗣凋零,一代不如一代,就连家主现在也只是个芝麻小官。
更别说近一年来皇帝转了性子,把朝堂上腐朽的血液都换成了新的。眼见卢家人就要退出朝廷,家主不甘心祖上基业就此没落,便托人搭上了吏部一个小主事。
家主给了主事一桶暮夜金,还想往上找人,想保住自己头上乌纱帽,顺便给儿子在朝中谋个差事。
谁知走漏了风声,二人在玉狐院会面一事传到谢时鸢耳朵里,他闻声而来,还闹得人尽皆知,那天的架势吓得二人抱头鼠窜。
家主有接应的人,倒是跑得快,那小主事却没那么好的运气,被金吾卫困死在了玉狐院。
想到主事逃不掉,赃物也还在玉狐院,家主害怕主事把他供出来,便动了灭口的心思。
接着主事便倒在血泊里,将这个秘密带入阴曹地府。
剩下那笔来历不明的赃款,家主也想了个办法。他拿出些货币,掺着□□让人印上狐狸纹路散发在市场上,祸水东引,把所以人拉下马。
家主以前在宋鸿嘉手底下做过事,熟悉他的网络和一些隐秘的东西,为了行事方便,便顶着他的名义做事。
所以最开始所有线索都指向宋鸿嘉。
天下人对宋鸿嘉口诛笔伐,王羡请休好几日,一直暗中彻查,如今真相大白,宋父沉冤得雪,刚刚被薛霁卿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