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吻。”谢盈收回所有藤蔓,倦怠地阖上眸子,“江献,你只是误以为那是吻。”
“可是在天道眼里,那就是吻。”江献站在矮榻旁,身形挡住烛光,在他面前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谢盈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罢了。”他半垂着眼皮,“你既然去了边境,为何又突然赶回?”
“今日在无双殿,遇见了长山门的白师伯。”江献淡淡道,“她告知了我一种可以快速修复神魂的法子。”
“我想,师兄或许用得到。”
谢盈睁开眼,乜了他一眼,“什么法子?”
江献缓缓道:“与足够强大的神魂交融,借用旁人的神魂之力滋养虚弱的神魂。”
谢盈讥诮一笑:“师弟不必将神交二字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江献沉默几息,开口道:“于师兄而言,吻不是吻。”
“神交,又如何会是神交。”
谢盈:“……”
很好,学会顶嘴了。
“师弟所谓足够强大的神魂,要强大到何等地步呢?”谢盈扯了扯唇,冷冷凝视他,似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莫不是要到剑尊阁下这等地步?”
江献摇头,“不低于师兄境界者皆可,只是神魂恢复的速度有所区别。”
可偏偏谢盈如今最需要的,便是越快越好。
罢了。
他往后靠在靠背上,道:“过来。”
第60章 神交也不是神交
谢盈犯不着舍近求远,江献的神魂自带紫微真气,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江献却好似迟疑了,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兄,我不会。”
其实谢盈也不会。
神交这种事,既不像道侣之间的双修那般,需亲密到共赴巫山,也不能随便寻个人来。
神魂存于灵台,灵台是修道的基石,非信任之人不可入。
便是最信任彼此的道侣,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随意敞开自己的灵台。
不过巧了,谢盈昨日在李相怜的话本里,就看了一出名为神交的香艳场面。
虽说不太正经,方法应该大差不差。
“低头,师兄教你。”他的语气说不上暧昧,完全是公事公办。
如他所愿,江献低下了头。
“记住,你问心无愧,不过是帮师兄疗伤,天道自不会再罚你。”
谢盈说完,抬手按住江献后颈,眉心与眉心相贴。
他闭上眼,引导江献的神魂进入灵台。
江献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那些年不论他教什么,都能一次就会。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的神魂虚弱,无法主宰,主动权很快被对方夺了去。
男人冰冷的神魂在他的灵台放松警惕的瞬间,猛然撞了进去。
谢盈搭在江献肩头的手下意识想要推开,又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按住。
过分强大的神魂在他的灵台里横冲直撞,如风雪过境,霸道地将所过之处都染上霜雪的气息。
谢盈已没了力气,手腕被男人圈着,全靠江献扶在他腰后的手撑着,否则便要倒下去。
灵台第一次被陌生神魂闯入,除却神魂奇异的酥麻,还微微有些酸胀。
可等灵台适应后,这种酸胀便消失了,两股神魂彼此纠缠,飘在云间,难舍难分。
甚至谢盈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在被不断滋养。
这个过程耗费了两个时辰。
结束时,谢盈阖着眼眸,被江献抱在怀里,提不起半分力气。
但神魂深处,却尤为神清气爽。因为他的神魂和他一样贪心,偷偷吸取了许多紫微真气。
“我抱师兄去榻上。”江献低声道。
谢盈没说话便是默认。
他将人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
虽面容冷峻,动作却又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好似怀里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尊珍贵的瓷器。
“师兄……可有哪里不适?”江献在榻边沉默伫立片刻,出声问道。
无人回答。
榻上的人方才经历过灵台的洗礼,许是太过疲惫,气息平稳绵长,应是沉睡了。
江献替他放下帘幔,高大的身影被烛火投射在谢盈身侧的空处,如同抵足而眠。
因被那人无情切割的魂体小狗在他掌心再次凝聚成实体。
“好好陪着他。”江献沉声道,“去吧。”
小狗叫了一声,一跳到榻上,便摇晃着尾巴钻进帘幔里,在谢盈怀里寻了个好地方,窝着不动了。
江献转身,灭了烛火,转身离开。
此后两天,江献都会在深夜回到紫微峰,替谢盈滋养神魂。
只是第三天,江献刚从空间裂隙里出来,便听竹屋里低声细语,却不是那人的声音。
竹屋内。
“如何,这具傀儡便是灵越谷资历最深的长老都未必能瞧出来。”柳听奉侧身,让出身后静默伫立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