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江献醒来,简直无异于不打自招。
谢盈抬手握住剑柄,神魂深处的共鸣烫得让人心惊。
他将明月夜重新收入剑鞘中,淡声道:“不听话的剑,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明月夜终于安分下来,不再在剑鞘里颤动。
刚让明月夜安分下来,怀里的小狗又从衣襟里探出脑袋,兴奋地左右观望。
眼疾手快捂住它的嘴,谢盈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准叫。”
系统阴阳怪气道:【早和宿主说了,少养些小猫小狗,他们可不会像系统这样省心。】
重新将小狗塞回衣襟里,谢盈伸手往江献腰间的光阴佩探去。
却又在触及到玉佩的瞬间,手腕被人蓦然攥住,整个人都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力道拽进了床幔深处。
天旋地转间,谢盈已经被原本熟睡的男人压在了身下。
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甚至连攥住他的手都挣脱不开。
“不问自取,是为偷。”冷冽的气息迎面扑来,将谢盈完全笼罩其中。
昏暗中,谢盈只能看清男人瘦削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那从肩头垂落的银色长发。
“这便是洗心宗的待客之道?”
或许是药粉的缘故,江献哪怕醒了,气息也似乎有些不稳。
欺负一个瞎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洗心宗那么多人,他大可将此事丢在主角受身上,说不定还能拉进攻受的感情线。
可惜那分身术是一次性的,否则此事完全可以做的不留痕迹。
谢盈并不理会,没被攥住的左手不动声色往江献腰间探去,眼里始终只有那块玉佩。
“别动。”江献伸手圈住他不安分的手,呼吸稍稍凌乱,就连低沉的嗓音都染上沙哑。
良久,药效被强行压下去一些,江献恢复淡然,“你想要什么。”
谢盈沉默片刻,手腕尝试挣脱,示意对方松开他的手。
江献只松开了他的右手,然后在他探究的目光下,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条银色的锁拷,分别拷在他与自己的手腕上。
谢盈:“……”
系统:【……】
光风霁月高岭之雪的江剑尊,居然随身带着一副用来囚人的锁拷。
“见谅,阁下身份存疑,只得如此。”
谢盈似笑非笑扫了一眼自己亲手带大的师弟,伸出食指,在江献掌心写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暴露洛长宁的身份。
写完一句话,谢盈还在想如何编造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江献冷不丁开口:“好。”
甚至没有问任何缘由,便答应了一个盗贼的请求。
冷面冷情的江剑尊,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不待谢盈多想,男人取下腰上的玉佩放入他掌心,未被锁铐束缚的右手微抬,床幔外便飞来一盏茶,正好落在他掌上。
“以茶代酒,亦是一样的用处。”
尚且冒着热气的茶递到他面前。
谢盈坐起身,只当江献的异常是因药粉吸入过量的缘故,将玉佩放入茶中,等待片刻后,低头,一饮而尽。
只是他第一次喝这样的茶,不知如何才能准确看到属于洛长宁的过去。
困意袭来,谢盈眼皮沉重地合上,无力倒进那个气息冷冽的怀抱里。
耳边是男人冷淡的话。
“在梦里,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第34章 恩情错付
火光冲天,黑夜亮如白昼。
年仅十四的少年蜷缩在暗道里,双目空洞透过石门缝隙,望着那群手执屠刀的蒙面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砍下至亲的头颅。
“不对!人数不对,老大,还逃了一个!”
“好啊,没想到洛成夜这个老东西居然还留了一手,给我搜!但凡与洛家有关的,一只苍蝇都不能活着逃出这里!”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开脚边的尸体。
那尸体翻滚到暗道外,死不瞑目的脸透过缝隙,正好撞入洛长宁眼中。
阿娘……
洛长宁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流出来。
可他不能出声,他必须逃出去,然后按照父亲死前托付,去洗心宗找沈世叔寻求庇护。
洛长宁最后看了暗道外的至亲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洛家地处南疆边界,若要去洗心宗,便得一路往北。
这一路他扮做乞丐,躲过无数追杀,终于抵达落霞镇。
有沧澜剑宗镇守此地,洛长宁仍旧无法安心。
可长途跋涉,他尚且不过炼气修为,早已饥肠辘辘。
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储物戒,洛长宁犹豫片刻,还是从戒中找出来一个不起眼的法器,去了日沉阁拍卖。
此时的他不过十四岁,身为洛家最年幼的公子,何尝吃过苦遭过算计,也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想吃一顿饱饭,就由此引来那些如跗骨之蛆无法甩脱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