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絮絮叨叨,把雪块喂给庄瑟后,庄瑟又是安稳了许多,紧皱的眉头消下去了,热度也没有继续上升……
白邵雪呼出一口气,顾不得自己身上疼痛出血,匆匆又去把那些草药摘了回来。等将它们嚼碎之后,敷在了庄瑟四肢的一些外伤上面。不过,庄瑟的伤口定然不止在四肢,否则也不会让他成了这样。
白邵雪想到这里微微一顿,可还是咬牙解开了庄瑟的衣袍。衣袍之下,漂亮美丽的身体上,果然是遍布的伤痕。白邵雪手一哆嗦,差点把草药跌在地上。他心中难受得很,却不得不坚持着,将草药一一敷好,同时在心中默念,希望这些有用,还希望沈系快些找到他们。
他做完这些,准备将衣袍重新帮庄瑟系上。但就是在这时,本来迷糊的庄瑟突然抬了手,火热的手掌一把就抓住了白邵雪准备撤开的腕子。庄瑟在晕乎中低声道:“……冷……”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白邵雪不由一颤,却在听到庄瑟的呢喃时,整个人顿住。他不知该如何办,只能用另一只手去解庄瑟的桎梏,同时柔声道:“小庄,你放开吧,我哪儿都不去。我再把火生得旺一些。”
可庄瑟竟是手劲儿大得很,白邵雪根本解不开。而庄瑟更是不会放手,再度道:“……阿雪,我好冷……”他说完,唇瓣抖了抖,下一句接踵而至:“阿雪,别走……我……我不会打扰你……”
“……”白邵雪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些话,而这,不像是仅仅因为发热的下意识呢喃。白邵雪不敢再动他,倒是没忍住说:“为什么这么讲?”
“别走。”庄瑟尚且紧闭着眼睛,却是说话间凝了泪珠在睫毛旁边:“阿雪……我不会打扰你……别走。”
“即便……你有,有心上人……我也无所谓的……”
“只要,只要你别走……就好……”
此言一出,白邵雪整个人如遭雷击,跪在庄瑟跟前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叫“你有心上人,我也无所谓”?什么叫“只要你别走就好”?!
白邵雪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庄瑟。庄瑟总是坚强的,就像是一块岩石。他如同传说中最为高尚的人,纯真、忠心、奋进、坚贞……一切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这样的人,如何能不心生好感,如何能不牵肠挂肚?如果说最开始自己看他,是从史书的角度去看,觉得他是只有一面的大将军。后来与他相处,自己清楚了他不过也是凡人,在一颗圣心之下尚有凡心。那么现在,白邵雪才明明白白的知晓,那颗圣心之下的凡心,就是自己。
自己从没有自作多情,更是不应该疑心。
他喜欢庄瑟,庄瑟也喜欢他。
去他娘的历史,去他娘的未来!我就是喜欢他,他就是喜欢我!
白邵雪猛地一惊,脸上表情变换,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可到了最后,他仍旧是安安静静的,抱住了庄瑟。
人体温和又不断的热度,让庄瑟逐渐安静下来,扣着白邵雪腕子的手也放松。好像只要白邵雪在他身边,抱着他,他就能摒弃一切杂念。他安安稳稳的在白邵雪的怀中睡了过去,呼吸深深浅浅,同样给了白邵雪最为直观的反馈。
白邵雪感受到了他的心安,不由喜悦,但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下去,落在了庄瑟的脸上。
小庄啊小庄,你就是重伤到如此地步,脑袋里记挂的,竟是“心上人”三个字吗?
是我错了,我早该说出口的。
“庄瑟,你别瞎想了。”白邵雪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的、清楚明白的说:“我的心上人,谁也不是。我的心上人,只有你。”
“咱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庄瑟不能回复,白邵雪也完全不介意。他在庄瑟耳边低声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直到口干舌燥才心满意足。
他用脸颊蹭了蹭庄瑟,随后再不隐藏心中真意,吻上了庄瑟的唇。
火堆噼啪响着,白邵雪找到了他的至爱。
……
庄瑟苏醒在第二日的清晨,他适应了一会儿从外照入的刺眼阳光,随后才全然睁开眼睛,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属于白邵雪的外袍。
他先是懵着,而后才紧张的挺直了身体,想要坐起来看看如今的情况。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见光亮处走过来一个人影。人影一把按住他,说道:“别动,你伤得很厉害。”
庄瑟开口:“阿雪……”这一声难听得很,想来是嗓子干涩。
“别担心,咱们很安全。”白邵雪提前出去带了些东西回来,见他声音不利索,就把早准备好的水袋取了过来。白邵雪一边捧着他的头,一边小心翼翼的喂他:“慢点喝,先润一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