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邵雪跨步而来,面对着余氏关切的眼神,却只能沉痛摇了摇头:“刺客身法太好,是我无能……”
余氏赶忙打断:“不是令溪的错处,不过庄将军,你可能看得出来这刺客到底藏身何处吗?”
这也正是众人忧虑的地方,若刺客是跟着洪小姐一起进了白邵雪的屋子,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是随机选中目标下手。但若是刺客早就在白邵雪屋中等候,只不过是洪小姐的忽然到来让他不得已改变刺杀时机,以至于杀错了人……这两种可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庄瑟本早有此意,却因为贵人在侧不好直接查探,得了余氏之令后他向白邵雪微微使了个眼色。白邵雪明白了他的意思,趁着他去探查之际安慰余氏道:“母亲还请放心,刺客行动向来只有一次。出了这等岔子,是我的罪责,之后一路上必然保证大家安全。”
好生将余氏和众人安抚之后,庄瑟这边的探查也到了尾声。白邵雪后首望去,却见庄瑟神情紧绷,整个人竟是隐隐有怒气。他不由吓了一跳,想着这刺客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平日里好脾气的庄瑟都惹怒。
可没想到,庄瑟的话说出口来,反倒是让他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的了。庄瑟看了看他,这才半跪下对着余氏道:“回贵人的话,那刺客……刺客是早已潜伏在房间中的!”
他说到最后,已然咬牙切齿。
众人都是愣怔,余氏半天才缓过来道:“这,这么说,刺客原本的目标就是令溪?!”
“他为什么杀我?”白邵雪也觉非常不可思议。自己身份上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也没掌握重要情报,更是在如今的朝廷里是闲人一个,怎么会有人专程来杀自己?
再看那刺客的厉害程度,想必那个要杀他的人是处心积虑、费劲气力。
可现下刺客消失不见踪影,到底为什么要杀白邵雪就成了一桩悬案。而至此,洪小姐因何而亡,也就显而易见了。应当是刺客早已潜伏在白邵雪房中,却因白邵雪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没能找寻到合适的时候出击。不料白邵雪不仅没有睡过去,反而还被庄瑟叫走吃酒去了。刺客因此进退维谷,想从窗户出去不行,从正门走也有风险。但此时恰巧洪小姐进屋,还直奔床榻而来,刺客警觉,以为是自己暴露,这才选择杀了洪小姐引众人分神,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所以他一直躲在我床榻之下?”白邵雪不死心,又询问了庄瑟一遍。
庄瑟点点头道:“只需细心去看,还是能发现痕迹……这人实在是厉害,竟能隐蔽身形和呼吸,我都没能发现……”他说完,不由去看白邵雪,神情复杂又让人难过:“我该怎么说呢?我真是后怕极了……却也实在对不住洪小姐。”
白邵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若是自己换到庄瑟的位置上去,自己的私心恐怕不比他少。
本是赏月观景的美好时分,却被这桩事情惹得心神难耐。白邵雪更是担心庄瑟为此回到皇都后要遭受责罚,还是忍不住道:“回去皇都,如果有事情……我替你去向陛下辩白。”
庄瑟听罢,道:“阿雪,若是别的事情,我就要说‘好’了。可这一路我是主官,陛下责罚我也是人之常情,我不能避开。”
白邵雪顿时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倔?明明也并非你的过错……”
“今夜多事,阿雪不必再说,我心中自有打算。”庄瑟眸中闪过几丝别样的情绪,却还是在最后缓缓拍了拍白邵雪的肩头:“你这屋子没法用了,驿馆已安排了其他房间,这里交给我善后,你早些去休息。”
他说着,居然将白邵雪推出了房门。白邵雪惊讶看着他,脚步都有些踉跄:“庄瑟!”
但庄瑟居然不搭理,带着手下人进去收拾血污和洪小姐的尸身了。
寻常情况下,白邵雪都能明白庄瑟的言外之意,可今儿却是有些弄不懂了。他到底是没能看见庄瑟在转身过后的狰狞表情,只能怔怔看着庄瑟背影,意味是今日出事让他心烦意乱。
就算驿馆准备了新房间可供休息,但白邵雪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他们对于刺客的行事几乎全部都是猜测,完全没有根据,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将刺客的行为合理化。
如果刺客本身就是为了杀洪小姐,就怎么也说不通……
等等……说不通吗?当真说不通吗?!
白邵雪直到这时,脑中清明,重新复盘,却在突如其来有了想法之后,不寒而栗。
对啊,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刺客专程来杀洪小姐是一件说不通的事情呢?因为洪小姐是无关紧要的人物,比他还显得还没有价值是吗?可她……并不一定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