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钱姝也走了下来，定睛要追上去的时候被收银员一把拦住，“我们老板说，让你把账结了。”说着，将一长溜的账单递给她，“不然我们就报警处理。”
钱姝:“……”
——温念开车去了温多津的住处。
温多津是真的长大了，知道了省吃俭用。不似之前在景城，还不赚钱呢，就跟着同学租好小区里的房子住。
现在他住的房子是海城老城区要拆迁一个胡同里。
这一片都是小平房。
环境特别差，跟海城的繁华格格不入。
汽车子开不进去，温念步行了十多分钟，才到地方。
门是双开的木门，没上锁，其中有一扇开着。
小院子被温多津收拾的还挺干净，温念上了台阶，侧着身子先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眼，而后拍了拍房屋的铁门。
“多津！”
“是我，你姐。”
“开门！”
她声音不大，敲门的啪啪声却一声比一声听着沉闷用力。
约莫一两分钟，门才被从里面拉开，露出温多津一张颓废的脸。
平日里挺清爽活泼的大小伙子，如今好像是老了二十多岁。
头发造的跟鸡窝似的，眼底青黑，眼白里全都是红血丝。
他塌腰弓背，带着一身臭烘烘熏人的酒气。
看着她时候，双眼空寡，像没了魂。
温念一瞬间如鲠在喉。
温多津知道自己很狼狈，不愿意让温念再多看他的别开身子，沉默的去了厨房。
这房子里是没有像楼里那种独立卫生间的，上厕所得去外面的公共茅房，洗脸的话，厨房水缸对面有个铁架子，上面放着个脸盆，香皂在窗台上。
温多津洗脸的时候顺便把头发也洗了一把，来来回回换了三盆水，之后脑袋上搭着条毛巾，去客厅找了温念。
温念正在捡地上的酒瓶。
一个个扶正，堆在茶几上。
目测着有四十多瓶。
不知道是他今天喝的，还是之前喝的一直没收，就这么累积起来的。
并且温念还发现，垃圾桶里还有许多烟头。
这辈子温多津没长歪，还以为不会再好这一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抽的，谈生意的时候？
毕竟生意场上，不抽烟不喝酒，相当于是不合群。
屋顶很低，温多津站着，脑袋距离棚顶就差五六厘米空隙。
他垂着头，双手扯着毛巾，看着帮着他收拾酒瓶的温念，心里有些不好受，翕动唇，声音低哑，嗫嚅道:“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妈联系不上你来海城找你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担心，便过来看看。”可算是有下脚地方了，温念舒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伸手示意了下对面沙发，“坐下，我跟你聊两句。”
第五百三十五章
“……”
温多津向后退了两步，弯身坐下，没有什么脸面见温念，垂着脑袋看地板说:“下午的时候田然姐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不过我当时在忙，后来就忘记了。”
温念:“先不说这个。”
“嗯？”温多津困惑抬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田然拿到了《厨神》的名额，过一阵会出国。”温念道:“时间暂定在了六月二号。”
温多津心蓦地空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温念，说:“那田然姐还回来吗？”抿住了发抖的唇瓣。
温念:“等她跟着《厨神》节目在国外比完赛，自然会回来。不过《厨神》的比赛周期还挺长的，需要经常出国，如果田然在这期间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以后想在国外发展，就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了。”
温多津:“……”
温念不是故意吓唬温多津，只是确实是会有这种可能性。
见过了外面世界的美好，思想就不会在局限方寸之间。
好一会儿，温多津才出声道:“这样也挺好的，田然姐很热爱厨师这个行业，在品香阁她能发挥的有限。不过姐，你舍得放田然姐走啊？”
“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把田然当做普通店员，我把她当成朋友，所以愿意给她提供台阶，如果她自身也有这份能力的话，我希望她能发光发热，越来越优秀。”
“姐，你还真是……”温多津抚了抚额头，轻叹:“大公无私。”
这话不是埋怨，就是单纯的感慨。
像是他姐这样的老板，世界上真是独一无二了。
温念笑了下，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然后递给他，问:“你不是工作忙，等会儿不用去公司了？”
温多津接水的动作顿了下，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说:“我请假了……姐，我没事，你走吧，不用担心。”
温念:“妈那边你还是回个电话吧，不然她都能找到海城来，没准的还能打听到你公司你住址，到时候别给你带去不好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