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姝哽了下,脸色一阵阵的发白发青,霍地起身,红着眼圈,伤心欲绝的道:“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我是你母亲,你亲妈!找你这个当女儿的办点事,不是天经地义?你去看看,谁家女儿像是你这样的跟自家人斤斤计较?”
温念情绪一直很平和,反观钱姝,像是被戳了脊梁骨一样气急败坏。
温念淡淡道:“知道我是什么样儿,你还热脸贴冷屁股,不是贱的。”
钱姝瞳孔骤然放大,怀疑自己所听到的话。
这时,席景接完电话回来,见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向温念,揽住她,对着钱姝道:“伯母,小念她今儿起得早,我带着她上楼休息了,您请便吧。”
钱姝内心翻江倒海,眼看着席景带着温念要上楼,她突然追了上去,哭喊道:“温念你有没有良心?我大老远的过来给你送饺子,没有讨到你一句好,还说我犯贱?对,我就是犯贱,我当初就不该生你这个女儿!就该在你一出生就把你扔井里淹死!”
席景听得眉头紧拧,温念却笑了出来,不温不火的瞥向钱姝,反问:“你没扔过吗?”
席景怔住。
钱姝看着温念的眼睛,陡然间想起了什么,心头狠狠的一颤。
温念面无表情的阐述道:“我四岁的时候,爸出去帮工把腿摔折了,家里一度揭不开锅,你让居委会孙婶联系了一家有钱人,要把我送出去。但是人家比起女儿更想要儿子,看上了多津,你死活不肯,把人家赶走了,之后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赔钱货。”
钱姝说不出话的别开了头。
温念:“你今天但凡是真心过来给我送饺子的,我说这话算我当女儿的不是,但你扪心自问,来这一趟,是单纯想给我送吃的吗?”
“……”钱姝脸上臊的一度抬不起头来。
第五百二十四章
钱姝抱着凉透的饺子,佝偻着身子,失了魂的走出了小洋房。
她连生气骂温念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知道,现在的温念软硬不吃是铁了心不想跟她这个妈来往。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对温念有那么差吗?
生她养她的还不够啊?
再说在那个年代,哪家哪户不是这样的?把养不起的孩子送给个好人家,对孩子不也是好事?
那些年,她伺候着三个孩子,管这一家子,容易吗?
并且最后不是给她安排了个好人家!村里也不打听打听,哪家的女儿是比她嫁的好的?
结果。她是有了钱忘了娘,还动不动就翻旧账。
哼。
又不是就她一个孩子出息,她还有多津呢!
这个女儿不要也罢,以后再求她,她名字就倒着念!
钱姝推着从邻居那借来的自行车,揣了一肚子的怨愤往家里走。
……
席景搂着温念回到了沙发坐着,拿了一块高粱饴,拧开包装喂给她,说:“吃点甜的,换个好心情。”
“我没不开心。”话这么说着,对于喂到嘴边的东西,她还是启唇吃了,“我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傻子。小时候她给的那些区别对待,我都记着,别想着和我演迟来的母女情深,小时候没得到的母爱,长大了就不需要了。”
温念看起来,确实是没动气的样子。
可她越这么刀枪不入,席景就越心疼。
温念见男人表情复杂,眼里的怜惜都要化作眼泪溢出来,失笑的也拿了一块糖塞到他嘴里,“行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小时候也被送过人呢。”
“那倒没有。”席景嚼了嚼糖,“我是独生子,家里都把我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啧,跟我炫耀上了是不是?”
席景失笑,将温念提到腿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说:“如果二胎生的是个女儿,我要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她。”
女孩子怎么了?
无论男是女,都是他的骨肉。
反正席一澄喜欢弹钢琴,对接管家业没兴趣,那以后他就把产业都留给女儿继承。
温念:“不用如果,肯定是女儿。”
“你找人算过?”席景被她笃定的语气弄得一愣。
“没有,我掐指算的。”
席景权当她是开玩笑,然后一本正经的配合:“那你再掐指算算,她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温念都不带卡壳的,张口就道:“九月九。”
席景:“……忆山东兄弟?”
温念佯怒的一巴掌拍开他胳膊,“边去!”
她和他说正经的呢!
钱姝是没皮没脸。
但是再没皮没脸的人,在除夕当天送殷勤被自己女儿说热脸贴冷屁股,也是不会再上赶着了。
所以直到这个年过去,钱姝都很消停,没有再打电话让她带着席景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