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时,他不过一岁,想必已经忘了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兰时狠心道。
小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只是味同嚼蜡地吃着桌上的点心。
………
在小呆走后,萧珏便醒了。
准确来说,是小呆进屋偷拿兰泽剑时,他便醒了。
他若是这点警惕之心都没有,怎么在深宫之中生存?
萧然刻意的忽视与磨砺,让他十分早慧。
萧然深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
兰时的死让他在血与泪中明白了这一点,即使他是天子,即使他处处周全,可他仍然防不住人心。
所以即使他会在暗中护着长乐,却不会将他当作温室的花朵养大,那样只会害了他。
萧珏叫来鸦白,面色凝重地说道:“阿叔,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彻查到底。去查一查是谁走漏了消息。”
鸦白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转身离去。
晚膳时,鸦白便急匆匆地赶回来复命。
“是园中的一个小丫鬟透露出去的。”
“可知那人是谁?”萧珏慢慢咽下刚刚夹得一筷子红萝卜(胡萝卜)。
这红萝卜是先祖在时外邦进贡的,到今日已是家家户户都有种植了。
萧珏并不喜欢红萝卜奇怪的味道,只是父王给得营养食谱里写了:长乐两岁时要适量吃些胡萝卜,要煮的软烂些,熬汤做粥皆可。
食谱原本在王府的厨娘手里,但后来在长乐手中,毕竟,这也算父王唯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其余的,全被父皇收走了。
所以哪怕红萝卜他并不太喜欢,却也仍坚持每餐少食些。
“那少年叫小呆,全名并不清楚,就住在隔壁不远处的怀安别院。那里…是兰家独子…兰时的住处…”鸦白说着,头却慢慢低了下去,其实他也有些不可置信,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可他偏偏叫兰时…
鸦白只听见玉箸跌落在地的脆响,以及萧珏激动难耐的声音:“阿叔……你说……那兰家独子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期待,仿佛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鸦白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伤感,“兰——时——”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吐字清晰有力。
萧珏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似乎充满了希望和渴望。他的双手紧紧握住,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
鸦白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回答道:“那兰家独子名为兰时,但,样貌与王爷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唯有身形相似。我甫一看见的,竟然也险此以为王爷没死…只是假死脱身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与萧珏激动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萧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和兴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喃喃自语道:“兰时……原来如此。”
鸦白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萧珏会对兰家独子的名字有如此大的反应。他疑惑地问道:“长乐认识他吗?”
萧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看破一切后的诡异的危险。
鸦白感到诧异。
因为萧珏接着说:“晚上,我们便去会一会这位同名同姓的兰时。”他竟然明日都等不及了。
早早便用完膳,叫人准备热水,他要沐浴更衣。
衣裳挑得,也正是从前兰时早早为他备下的蜀锦做的世子服,他挑了他这个岁数的那件。
是一袭象牙白锦缎长袍,袖口袍角缀明亮金线滚云边,乌黑的头发半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显得格外清雅矜贵。
长乐照着镜子满意极了。
想着小时候,父王最爱逗他笑了,于是微抿的唇角悄悄上扬,镜中赫然便是一个清风明月的小郎君了,那点笑扬,更显得几分少年意气了。
***
太极殿中,昼春激动地向龙榻上阴郁的男人禀告道:“属下这一年里寻遍大齐大大小小的城镇,终于在汝南的一处边陲小镇上的一处商铺问到了。”
“那商铺的主人说,这是许多年前兰家的夫妇为刚出生的小儿打造的长命锁,因为兰家出手大方且花纹独特,所以还有些印象。”
“属下问那老板可知道兰家小儿的名诨。”
“那老板说,单名一个时字。”
“还说若是属下实在好奇,不妨去兰家拜访。兰家为人和善,定会好生招待,尤其是离家多年的独子去岁好不容易回来,这一年里笑容就没断过。”
“属下觉得实在巧合,便去查了那‘兰时’的生平。”
“发现兰家独子一人独自离家闯荡的岁数,与摄政王当年参军的岁数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