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台上食客议论纷纷的声讨,雪吟淡定放下茶壶,琴音骤停,他朝听白眯了眯眼,听白挑衅看着他。
店里管事伙计开始紧急处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有店小二恭恭敬敬好说好歹将雪吟劝回后院。
雪吟离开前,意味深长朝他扯出一个微笑。
又过一日,听白在早茶闹市听闲聊,听见雪吟已离开繁花楼,不知去处。他满意地去了下一地点。
那年恰逢仙门大会,听白碰到了那个豫州山弟子,对他自然无半分好感。他虽不是豫州山长老,但也负长辈之责,还是告诫一句:“下山历练,不止是锻炼修为,还得守得住心境受得住诱惑。”
“弟子可否有错?还请长老明示。”那弟子不理解听白的话,但听语气还是能察觉到长辈的不待见。
听白为人耿直,简洁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那时我恰巧在场。”
那弟子似乎松了口气,解释:“长老误会了。那位琴师起初是......是有调戏弟子,弟子明确拒绝了。但他靠近弟子时,察觉到弟子身上有恶祟未净,他便悄声与弟子说。他说,酒楼人多嘈杂,不好引起慌乱,去后院帮我除祟。弟子这才答应的。除此之外,绝无行任何不轨之事。”
听白愕然,“他帮你除祟?他可有说,自己是何来历?”
“弟子想感激他,也问了他的来历。但他说,举手之劳,无需记挂。然后,就将我送出门外了。”
听白对此耿耿于怀了好久,终于再次去到繁花楼,问雪吟的下落。
那店小二一扬手说,不知道。
听白再问老板在何处?
一位商贾装扮的六甲老人走过来,问:“公子为何找雪吟?”
听白斟酌一番,只说:“与他有一面之缘,有误会急需解开。”
老板让他去麦城,听白在麦城的乐馆找到了雪吟,这时他已成为一名吹箫师。
雪吟一眼就认出他,乐馆内人满为患,台上是其他人在演奏琵琶唱小曲儿。雪吟越过好几个肩膀向听白走来,听白一瞬间竟有些紧张,喉头干涩。
“在下......”
雪吟摩擦着他的肩越过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听白,神情却是玩味。
听白愣了一瞬,雪吟的身影立即被层层叠叠的人群阻隔。他下意识摸摸腰带,发现自己腰间空空如也,锦囊不见了。
听白追出门时,夜空中朗月高悬,锦囊与他有感应,他很快追到一个院落的树下,一眼望去,一个衣袂飘逸的身影靠在树桠。
清辉下的弦月挂在稀疏枝干,屋檐裹着一层素光,院落宁静。不知是不是有了飘逸身影的加持,此情此景,竟像一幅美好的画作。
那人笑脸转过来时,比天边月还要皎洁几分,恣意洒脱,指尖转着他的锦囊,声音清泠:“我离开繁花楼后,风餐露宿了几个月呢。偷你个锦囊补偿,不过分吧。”
听白赶紧作揖赔罪,“公子息怒。是在下不辨是非,误会了公子,这做出荒唐事。公子要在下赔偿自是应当,只是这锦囊乃在下贴身之物,当成赔礼相赠实在失礼。”
雪吟蛮横说:“我就要这锦囊。”
“这......”
雪吟又问:“你是何人?你说的误会又是什么?”
听白老老实实报出家门,又将自己一叶障目误会的事仔细解释。
雪吟听完笑声似银铃,听白尴尬不已,雪吟说:“你们那位弟子是生的好看......”
他只说了这半句就停住,又支头望着树下的人,好一会儿才说:“你上来罢。”
听白飞上树桠,雪吟同时坐起身,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月色中,雪吟启唇:“你比那青涩弟子还俊俏几分,要我还锦囊可以。你拿别的来换。”
“拿什么?”
唇瓣传来温润触感,雪吟用行动回答了他。
第24章
这是两人的初吻。
听白脑中“嘣”地断了根弦,眼瞎耳盲,不知天地为何物,唯剩唇间的触感、鼻息的碰撞、肩头的力度。
恍惚过了很久很久,雪吟推开他,笑容明媚,断定道:“你也喜欢我。”
又问:“那要不要在一起?”
听白突然续上断弦,愕然后退,一着不慎跌落树下,形容狼狈。
雪吟在树上笑他,说:“没想好又没关系,这么慌张做什么?”他将锦囊扔回他身上,脚尖一点,飞上旁边院墙,“走啦!”
背影挺拔昳丽,那一身青衫在月色下灵动翻飞,裹得月色迷离,如烟似雾。
听白仍躺在地上,仰视着那背影消失在夜间。
远处屋角挂的幡布被风摇动,风铃清脆响起,听白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与那风铃相附和。
从那以后,雪吟的月下笑容在听白脑海迟迟无法散去,那衣袂,在他心中飘荡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