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泽怔怔地望着他,直到萧辞对上了他的视线,他才不自然地移开望向窗外。凌泽忽然皱眉,将刚刚脑子的想法通通甩出脑外,今日自己就要和清璃结为道侣了,从今日起,一定要好好对他,好好弥补自己那天在寺庙里对他做的事。
凌泽将握着言绪的手紧了又紧,转头柔和地望着言绪,在内心下定了某种坚定的决心。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出了雅舍。刚醒来还昏昏沉沉的夏安,着急忙慌地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跟在萧辞身边,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外头,阳光正盛,喜鹊定是瞧见红纱缭绕,竟也赶着过来报喜。碧河里的锦鲤欢快地游动,跟着佳人在水中穿梭。两边桃花林,生机盎然,满树桃花似火树银花,香气逼人。地上的花瓣薄薄地铺满了一层,竟如同粉色汪洋柔美醉人。
凌泽和言绪脸上扬起笑意,而他们身后的两人,一个刚醒酒脑袋疼得不行,一连心酸地望着前面的背;一个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停用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想要将心口的痛楚转移,防止自己倒下。
一对佳人走上正殿,凌徽坐在主座上满眼慈祥地望着他们,长老和他们的弟子分居正殿两侧,长老们看着后辈,就像在看着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其他外室弟子站在正殿外,无比羡艳地看着这一对璧人,均是笑眼盈盈,
待新人站定,身后的萧辞和夏安便退下来站至一旁,弟子宣布道侣大典正式开始。
凌徽站起身刚准备说话时,突然外面狂风大作,整个天空霎时间就阴沉了下来,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天边的闪电直直劈下,不久便传来炸响的雷声。来报喜跟了一路的喜鹊全部四散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盘旋于上空的乌鸦,还在发出凄厉的叫声。
凌徽意识到事情不对,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天气无常,而是有什么人要来了,“戒备!”
骤然,几百人如同妖神降临般从远处走来,为首之人更是一脸戏谑地看着正殿的一抹红,“凌徽,好久不见。”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玄衣,一脸戏谑的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生起一丝寒意。他右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剑气,仿若再靠近半寸就能杀人于无形。
“看来,我正好赶上了个吉时。”来人盯着站在正中央满身红衣的少年郎,又不经意地抬眸瞧了瞧高高挂起的红缦纱帐。
坐在首位上的凌徽,满眼全是惊愕,一时竟呆在原地没有做出丝毫反应。但只要细心之人就可看出凌徽双手的手指正剧烈的颤抖着,整个人抖如筛糠,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好像经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样。其他的长老也是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脸上露出的全是诧异、不安还有愤怒。
而站在一旁的萧辞更是双眼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但出于情势所迫,他还是极好的藏住了自己此时的情绪波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他想要做什么?
站在正中间的凌泽和言绪,还有其余一众弟子只觉得来人威压极重,周身的杀气很明显能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总之绝对不是来道喜的。众人不由分说地拔出佩剑,指向来人。
那人就好像是看无数个跳梁小丑一样,轻蔑地笑了笑,随即左手一挥,一道术法发出。众弟子的佩剑就不受他们自己控制,脱手直直地插进晓风门正殿的白玉地面。佩剑凌厉的剑气将地面劈出寸寸裂缝,整个白玉地面土崩瓦解。
众人惊慌地看着这个人,就连凌徽也紧蹙眉头盯着眼前之人。
“十几年不见,晓风门弟子的能力竟是越来越差了。凌徽,你这个门主当得可不称职啊。”
凌泽心神大震,能够发出这样的威力,并且还敢直呼晓风门门主的名字,这人定是来头不小。但这世上还有谁能在晓风门如此肆无忌惮,除非是……他。
“萧煜,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改邪归正了。若你今日主动认罪,我晓风门还能放你一条活路。”凌徽故作冷静地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凌徽的话一说出,在场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萧煜!就是当年和凌徽、言渊三人一起称为“三大神尊”中的颂安仙尊!就是十多年前仅靠极少数人之力将阑珊苑灭门,凭自己一人就可闯入晓风门夺取玉魂的人!
萧煜听见这话也不恼,纯当只是一阵狗吠。他轻轻一哂,“改邪归正?我是邪,我认。可若说你是正,我不认!”
话说到这,萧煜的眼神里不再仅仅只是嘲讽和冷笑,而是充斥着滔天的恨意还有无尽的杀意。萧辞双手紧紧捏拳,指甲扣进掌心的皮肉里,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流下,无声无息地滴在地上,绽开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