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泽不知道,此时背对着他的萧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刚刚他都做了什么啊?只盼着凌泽不要把刚刚那一切太当回事。
身后的凌泽:我已经全部记住并且深入骨髓了!
凌泽为了不让萧辞太尴尬,便没再提之前的事,他扶着萧辞重新躺回床上。烧还未退,萧辞的脑袋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凌泽把他头上已经有些温热的帕子摘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你一晚上究竟吹了多久冷风。”
萧辞在心里嘀咕着,不仅吹了冷风,就连那一身湿衣服都是快干的时候才换下的。
适才萧辞被尴尬冲昏了头脑,见凌泽好像真把这事忘掉了,这才舒一口气。脑子里就回想起昨天发生的全部事情。萧辞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嘴唇紧抿,暗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倏地,萧辞的视线被临泽的脸占满,凌泽有些疑惑地发现萧辞正盯着一个地方,不置一词,他弯下身凑到萧辞面前,“你在发什么呆?”
萧辞回神看着他,突然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是不是会相信我说的话呢?
就在这时,萧辞鬼使神差地开口说:“如果有一个人并非看上去那样风光霁月,而是杀人不眨眼,你还会对他保持原有的尊重吗?”
凌泽怔愣地望着萧辞,思忖片刻开口:“当然不会!这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哪里还值得尊重。”
萧辞得了肯定,便进一步试探道:“那如果,我说的这个人是……师尊呢?”
屋内霎时间寂静无声,凌泽面露微愠地看着萧辞,随即好像又意识到什么,立马松开眉头,咧开微笑,“你烧糊涂了,说出这种话不怪你。”
“我说的是真的。”
“萧辞!”凌泽大声怒叱,仿佛萧辞说的话压到了凌泽的底线,他眉头紧蹙地盯着萧辞,神色严肃到令人害怕。
萧辞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到了,他没想到凌泽的反应会这么剧烈,面前这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发脾气了。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父亲的名声岂能容他人污蔑。”凌泽居高临下地站子萧辞面前,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萧辞垂下了眼眸。
是啊,他一味孤行,竟然忘了眼前这人是凌徽的亲生儿子,竟然忘了他从小便以自己的父亲为英雄标杆,又岂能容得下别人说他父亲的半点不好。
凌泽不再言语,径直朝门外走去,带起空中冷意流转,一时竟让萧辞打了个寒颤。
萧辞轻轻一哂,因着这些日子他对自己没底线的容忍偏爱,还就真以为自己可以在他心里获得一席之位吗?
萧辞,你真可笑!
这件事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凌泽和萧辞两人再也没有提起此事。萧辞经历了这一遭后,心里头经受了太大的刺激,几天下来,发烧竟是反反复复根本不见好。他整个人也终日处在神智不清的迷糊状态里。
这些时日,凌泽好似没有再到萧辞的屋内来看过他,至少萧辞醒着的时候从未瞧见过他的身影,想来这一次是真的惹到他了。
萧辞昏昏然睁开了沉重的眼睛,一睁开眼就瞥见夏安放大的脸,他被这吓人的一面差点又刺激得晕了过去。萧辞耗尽自己仅有的全部力气,将夏安推远了一些。夏安见萧辞终于醒了,还有力气把自己推动,高兴地咧开嘴,“冰块儿,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们都以为你要驾鹤西去了!”
说到这,夏安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生气地双手交叉,“也不知道凌灏景那个家伙是怎么照顾你的,竟让你迷迷糊糊在床上烧了三天!”
萧辞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水缓了缓自己干燥的喉咙,听见这话心下了然,“不怪他,是我自己吹风吹久了。”
夏安微微震惊地看着萧辞,随即飞快坐到他床边,双手捏住他的肩膀,“小冰块,你真的对那厮太好了,以前那个见人就砍的冷面公子去哪里啦?”
萧辞看着面前这人异常真挚的表情,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心下微颤。是啊,自己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再一味地冷眼视人,孤傲冷清,竟然好像平添了一份人情味。这个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以前的自己身上的。而自己的这些变化,大多都是因为凌泽。
夏安见萧辞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一个地方发呆,便还以为他又困了,“既然你烧已经退了,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师尊说你这几天可以不去练功。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去。”
说到这,夏安又忍不住感慨道:“师尊可真好,估计再过不了几年,我就要改口叫他爹了。”
萧辞不发一语,只是眼神里又弥漫了一层黑雾,周身的温度好像又冷了些。夏安瑟缩着脑袋赶忙从他的屋子里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