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泽甩了甩头,竭力将自己心里头的那些不正经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下山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杂草上都沾满了露水,萧辞欣欣然睁开了眼,他茫然地坐起身望向四周,好像在思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睡了一晚上。他又在姐姐的墓旁守了一会,小声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坟冢,萧辞走到阎罗殿,准备去给萧煜请安。他一进门,便瞧见萧煜身边还站着个侍卫,低着头好像在和萧煜说些什么。萧辞悄声眯了眯眼,是那一排昨天晚上目睹他杀了两个人的侍卫的其中一个。
萧辞心底有些害怕,他在杀那两个人之前就知道,只要有人瞧见,不管是明里的暗里的,总是会有人去告诉萧煜。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会被抓进暗牢,是关几个月,还是一两年。萧辞走到台阶下,跪下俯首给萧煜请安。
“起来。”萧煜用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唤道。
萧辞站了起来,双手微微拽住两边的衣摆,掌心里生出些许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些。
“你很紧张?萧煜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始终放在萧辞的身上。
“很久没见义父,有些不习惯。”萧辞迎着头皮回答道,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他不快。
“那以后就多见见吧,哪有见义父还紧张的。”萧煜声音中的冷气好像缓和了些,萧辞暗暗长舒了口气,他听见萧煜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还不错,应该是不会把自己再关到暗牢里去了。
“听说你昨晚杀了两个人。”萧煜的话再次让萧辞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是。他们活着很碍眼。”萧辞没敢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一下。
萧煜沉默半晌,突然笑出了声。但这笑声和萧辞之前听到的笑好像有些不同,萧煜此时的笑并不是冷笑,好像是真心很开心似的,一时让萧辞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终于有点我的样子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我果然还是没有白教你。”萧煜走下台阶,拍了拍萧辞的肩膀,他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区别于其他时候的微笑。
萧辞心有余悸地走出阎罗殿,他抬头看着威严的屋檐和廊柱,沉默半晌随即离开。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萧辞又投身到了训练中,萧煜请了个教书先生,教他一些书本上的知识。可惜,他记忆上的问题竟然是出现在对书本知识的陌生。好不容易交了一天的知识,到了第二天,他又几乎忘了个干净,教书先生见这种架势,连夜请辞离开。
萧煜见这种情况也是无能为力,毕竟是他自己把萧辞弄成这样的,再打骂他就不是君子所为了,当然他原本也不是个君子。萧辞虽然对文字的敏感度不高,可他还是坚持读书,哪怕记不住什么,他还是尽力让自己融入进书本中,至少不能当个文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萧辞慢慢也长得越来越高,曾经那个稚嫩的却又像个小大爷似的小孩,已经逐渐蜕变成了孤傲清冷地少年郎。这么些年,萧辞没有被任何事打断过自己每日地任务,每天像是不累似的日复一日的练功。
而从前的那些辱骂,那个女子,好像就如同大梦一场,无论当时再怎么记忆深刻,醒来后还是如同浮云一般随着清风飘散。若不是萧辞每年会抽很多时间去陪陪那个孤寂的衣冠冢,否则别人还就真以为他将这一切都忘了。
之前他杀了两个侍卫那件事,当时在醉云巅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越传越离谱。有人张口就是,“听说了吗?门主的义子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杀了二十多个人哦!简直太可怕了!”
从那之后,几乎所有的人看到萧辞都绕道走。原本有些新上来醉云巅的人是不相信的,可是当他们亲自瞧见萧辞那冷冰冰的阎王样子,便也自觉地随着主流相信了。所以这些年,萧辞在醉云巅没有一个和他说话的人,他的那些侍从也只敢做事,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辞也是个不会自己先说话的人,这些年他除了和萧煜还有几句话说,还有在坟冢里对着姐姐的衣冠冢自言自语几句话外,其他时间都是紧闭嘴巴,不发一语。
凌泽三人又再次看到了十八岁左右光景的萧辞,尘封在深处的记忆再次被揭开,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十八岁的萧辞比小时候变得更加冷漠,整日整日都是面无表情,重复着机械般的事情。他的骨相越发的立体,淡薄的感觉也越发浓烈。
如果不是他每日里端着个苦瓜脸,也许追他的姑娘都已经从醉云巅的山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去了。凌泽看着萧辞的脸,心里隐隐有些庆幸,幸好他不苟言笑,神色冻得死人,不然他都不知道要赶走多少拨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