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要努力适应了。”
飞雾拍拍她的头,对女萝道:“当年我离开时,村子已被海水吞没,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幸存,算算时间,当初跟我同龄的,现在也该四五十岁了。”
她从海神祭品走上修者之路,年岁增长缓慢,现在看来也就二十岁上下,修炼生息后寿命只会更长,斐斐咋舌:“我一直以为你跟非花年纪差不多呢。”
“怎么可能?你别忘了,我在进极乐不夜城之前便已是散修。”
在原本的小渔村基础上建立起的新村有个很鲜明的特点,那就是女人多,来往打闹的尽是小女孩,几个孩子簇拥着赤脚跑来,为首那个不小心踉跄了下,濯霜眼疾手快将她捞住,才没让小女孩砸到沙坑里,小女孩仰起小脸蛋:“谢谢姐姐。”
濯霜失笑:“我可不是姐姐,你得叫我姨姨。”
海边长大的小孩并不白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偏黑,但却无比活泼茁壮,可能村子里时常来外人,她们也不怕生,还热情地邀请女萝一行人去家里做客。
阿刃取出荷包里的糖果分给她们,小朋友们根本不怕她,还因为阿刃脾气好,愿意和她玩,女萝见状,说:“要不咱们在这暂住几日,打探打探消息,再走也不迟。”
“行啊,反正不差这两天。”濯霜应和。
对于跟在女萝身边的妖兽们,渔村里的人也并不惊讶,毕竟她们常年出海打鱼,海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
一位从船上往下拉海货的大姐说:“哎哟,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可跟你们说啊,这海里头,怪物可多了去了!你身边这两只看着还怪可爱的,一点都不吓人,上个月我们里正打回来一条这么大的鱼!”
说着,她伸展双臂,夸张道:“不骗你们,比屋子还大!哎哟,那嘴里的牙密密麻麻吓死个人,幸好我们有海神庇佑,不然呐,恐怕没法活着回来!”
没见过世面的斐斐跟阿刃听得入迷,这位大姐也善谈,讲得是口沫横飞,她们村子是附近远近闻名的渔村,与其它渔村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当家做主的,跟出海的都是女人,别的村她们不知道,但她们村,男人一出海就会下暴雨,基本上是有去无回,只有女人出海才能满载而归。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男人不祥的传说,那渔船是坚决不能让男人上的,每年一回的祭祀海神,也决不许男人出现。
飞雾没想到四十年过去,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出生时村子里从不许女人出海,认为船上阳气重,女人上船会破坏阳气带来灾祸,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当做海神祭品。
于是顺口问了句:“那你们现在祭祀海神,还用活人么?”
此言一出,原本讲得兴高采烈的大姐顿时瞪大眼睛,宛如见鬼般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说完她发觉自己话里有歧义,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说我们祭祀海神用活人,我们没有!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们村子祭祀海神,用的都是寻常可见的六畜五谷,从来风调雨顺,没有灾祸!”
飞雾笑笑:“四十年前,我曾来过这里。”
她这话令周围忙碌卸货的女人们集体震惊,只有小孩子们不懂,还在跟阿刃一起玩沙子,这位大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连忙行礼:“原来是仙家,小民无知冒犯,还请仙家恕罪。”
“快快请起,无须多礼。”
飞雾将大姐扶起来,大姐一改先前爽朗,变得胆怯不少,村子每年都打不少海货,这些海货要往城中卖,因此她见过不少修者。
不过不能怪大姐认不出来,那些仙家大多眼高于顶,不容冒犯,哪里像女萝一行,不见傲慢,甚至还愿意跟凡人好声好气。她只觉这几人很有些来历,却也没往仙家上想,仙家哪里会纡尊降贵来她们这小渔村?
村子里来了仙家,立刻有人前去通禀里正,里正匆忙带人来迎,凡人便是如此,仙家一点手段就能毁了她们的一切,因此须得好生供养,决不能有丝毫不敬。
里正先瞧见的不是气场斐然的女萝,而是飞雾,她眯起眼睛细细地看,半晌迟疑地叫道:“盼……弟?”
这名字飞雾有好些年没听人叫过了,她转头一瞧,也认出了对方:“停妹。”
“你,你一点都没有变!”
里正已年近半百,鬓边略有白霜,她激动上前:“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