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一丝痛苦。
果然啊,皇权会让任何一个人发生精神状态的变异。
如果真的要一直陪伴着默兰斯做这个星海帝国的皇帝,一直做到死的话,凌池心想,到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连他自己都会认不出自己吧。
因为现在他就已经开始觉得麻烦,想用武力先手镇压所有可能引起帝国动荡的威胁了。
不过,这种暴戾也可能是跟情热期的Omega不完全结合带来的。
被Omega给睡了也就算了,他昨晚上可是一口都没咬到默兰斯的腺体。
有种辛辛苦苦一晚上,明明什么都做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的感觉。
凌池尽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朝着身旁一直在警戒待命的嵩星抬了抬手:“通知……默兰斯殿下吧。”
在念出“殿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凌池还是有所斟酌的。
他现在毕竟是在亲王的府邸上,虽然已经提前摧毁了所有可能留下影像的监控,但他依然没办法完全保证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不会流出去,被有心人利用。
更何况,这一次应该本身就是有心人的设计。
只是凌池堪堪朝嵩星下令,一抹白色的人影就差点趁他下令做决定的间隙,一头冲进了府邸之内。
也就是卡在门中央的是凌池本人,要是换了嵩星,大概这会已经被人冲进去了。
凄厉的尖叫——
“父王?!父王你怎么了?!”
莱珀妮被凌池强硬地拦在了门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是在妄图接近自己的父亲。
凌池虽然很同情莱珀妮,但这种情况下,他的任何一丝同情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他死死地拦着她,努力措辞安慰道:“殿下,莱珀妮殿下,亲王殿下已经与世长辞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替您的父王报仇,将凶手绳之以法,不是吗?”
“不要破坏了现场的线索,殿下。”
凌池只觉自己的手臂忽然一轻,他调转视线,就对上了莱珀妮红得有些吓人的双眼。
她看起来有些异样。
但大概任何一个人,在面对父母突遭横祸的时候,都会是这样的表现。
“皇太子,是皇太子。”
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了凌池的小臂,莱珀妮的手指太用力了,指甲几乎刻入了凌池的衣物里,硬生生地弄伤了他。
但凌池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最平和的神情,并没有甩开这位公主殿下。
他已经没看好亲王,出现了严重的失误,不能再把莱珀妮也推到默兰斯的绝对对立面上去了。
他努力用温和的口吻向莱珀妮说明到:“殿下,这个时候,皇太子没有杀亲王殿下的理由。”
然而——
莱珀妮瞪着眼睛,圆溜溜的,比默兰斯更温顺三分的冰蓝色瞳仁里,此时此刻闪烁的却全是强烈的肯定的偏执的光。
“他有理由,他有一个必须要杀我父王的理由!”
……
“莱珀妮殿下,您的意思是……默兰斯殿下他实际上是……”
莱珀妮此时已经勉强冷静了下来。
只是她表现得越是冷静,一直在旁暗中观察这位公主的凌池就越觉得心惊。
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因为,哪怕是他,也没办法从莱珀妮的话语和神情中,找到任何的破绽。
莱珀妮说的都是真话。
或者至少,她确实认为那都是真话。
默兰斯跟这位殿下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而且皇太子还是亲王殿下□□了皇后的产物。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老皇帝会让皇后独自对帝国进行巡视。
因为他本来就希望身为这桩皇室丑闻秘辛证据的皇后死在巡视之中,连带着默兰斯,这个他眼中的孽种也一起随便死在哪里都好。
凌池不由得庆幸起来,幸亏自己让嵩星把公主扶上了他们的悬浮车,才进行的这一场谈话。
否则只要这些话出现任何一丝的泄露。
帝国皇位的继承顺序出现变更都还是小事,更严重的问题还是整个帝国即将面临的动荡。
所有牵扯到帝国权力的人都可能被卷入混乱的漩涡,连带着整个帝国,哪怕是最无辜的平民,也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凌池静静地看着莱珀妮。
而终于跟嵩星倾吐完自己的怀疑之后的莱珀妮,她也默默地跟他对上了视线。
“还没有向您祝贺,凌亲王殿下,祝您新婚快乐。”
悬浮车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负责记录的嵩星简直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知道得太多了。
可是为了凌长官的安危名誉考虑,他还是硬着头皮在车里装花瓶。
凌池看着莱珀妮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