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话题，一个严肃的话题一旦被打断，想要再次开启时就会显得有些困难。
两人难得地一人一张沙发坐着，凌池酝酿了几秒，才开口道：“默兰斯，如果你和其他那些未必会死的人放在一起，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你的。”
但今天的默兰斯好像有些过分清醒了。
“哪怕为此引起严重的战争混乱，你也会选择我吗？哪怕必然会死更多的人，你也会选择我吗？”
凌池张了张嘴。
只可惜，默兰斯抢在他之前，口吻淡漠地反问了他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凌池，你知不知道，我在联盟实验室里，每年你都偷偷来给我送糖果，祝我生日快乐的时候，许的是什么愿呢？”
“第一年的时候，我想你只要愿意救我出去，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只要你有愿望，无论那是什么愿望，我都会想办法实现……”
“到第二年的时候，我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冰冷黑暗的实验品禁闭方格里想，要是你现在能带我逃走的话，我一定会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帮助你实现你的一切目标，哪怕会死。”
“但是，第三年的时候我就不这么想了。”
默兰斯的语气平静，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却异样的冰冷。
仿佛一座突然被人从极地运送到热带的冰山，瞬间便氤氲起了冲天的朦胧雾气，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真实情绪。
他起身，一步一步地踱到了凌池的跟前，微微俯首，流水般的长发顺势就铺散了眼前这个Alpha满身。
默兰斯相对常人更锋芒毕露一些的五官，在这时终于被掩去了一部分过强的侵略感。
他就像是皎洁的月光，引人直视，又警告着人不要妄图玷污它的圣光。
凌池直视着默兰斯。
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真实情绪，然而平常看起来十分澄澈清寒的眼眸，此时此刻却仿佛一望无际的幽暗深渊之海，根本看不清底下究竟潜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默兰斯轻笑了一声。
“我那时候，总是以为我是在疼痛异常的幻觉里看见了你。”
“我始终都相信，像你这么温柔的人，连对我这样的怪物都这么温柔的人，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做那些实验吧？”
尽管默兰斯说话的口吻是反问句，但凌池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默兰斯被实验的。
第52章 第 52 章
就算是因为潜伏观察的需要, 凌池也在实际上冷眼在旁边看着默兰斯被实验了。
他默默别开了脸，不敢看默兰斯的眼睛，不敢再试图探究这个Omega的内心。
他怕自己陷得太深, 会被默兰斯控制。
组织的记录里没有有关于默兰斯的控制能力的记录, 但经过这两年的亲身体验，凌池怀疑这个家伙已经发展出了对人的浅层控制能力。
否则就算他将自己的记忆全部消除, 也绝不可能对默兰斯百依百顺到这种地步。
然而下一秒, 默兰斯就得寸进尺地一膝盖抵在了他的身前，抵得他本能地就收拢了自己的一双长腿。
凌池制服的肩后线瞬间紧绷。
默兰斯直接把下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情绪隐隐有些失控带来的滚烫热息，烫得凌池别开的视线别得更远了一些。但这个Omega高挺如玉的鼻梁却完完全全地埋在了他的耳侧，他的每一次气流交换, 都会在凌池的耳根处燃起一片生理性的薄红。
他的呼吸似乎重了一分。
“有一次, 在我准备好自己逃跑的时候, 你却拦在了我的面前, 说要陪我一起跑路，但是得要以后……你知道那一次, 我用了多大的控制力, 才没在那里就失去理智把你撕碎吞掉吗？”
凌池依然没回头。
默兰斯一边说着，一边一颗一颗地扯掉了高级指挥官制服上华丽的宝石纽扣。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不能理解，可我从那天起, 就知道，我永远也没办法在你的眼中, 跟其他真正的人类得到平等的待遇。”
噼里啪啦的纽扣宝石金属坠地, 在寂静的客厅内声音响成一片。
凌池已经抿起了自己的唇瓣。
Alpha的天然本性已经被默兰斯点燃了，他的身体在叫嚣着, 要把眼前这个嚣张的Omega按倒，按下去，绝不能允许他骑着自己肆意妄为。
夺走他身为Omega的纯洁，在他的身上烙下只属于自己的印记，向全世界宣告他是他的Omega，是他的所有物。
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至少，不是能解决默兰斯跟凌池之间问题的办法。
凌池强忍着那种比万蚁噬心更恐怖的涌动情念兽忄生，直接伸手捏住了默兰斯的后颈。
后颈是所有Omega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