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一边说,何远一边听,表情千变万化。
居然是这样么?
仔细一回想,当时宋朗他们似乎……确实……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
哎。
当时的他是不是也冲动了?
何远表情郁闷。
宋朗忙又说:“学长,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更不是为了让你自责,只是想告诉你事情本来的样子,因为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坏人。”
“嗐呀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简单粗暴到直接用好人坏人来区分呢!”
何远摆摆手,突然一愣。
话说回来,他好像经常用“好人”、“大好人”、“超级大好人”这种词形容闻苏。
可是没办法,因为闻苏上将就是超级大好人啊!
再一愣。
“对了,上次在湖边是上学期,你不是才报名的大一新生吗?怎么上学期就在学校了?”
“因为那时候收到了被新军事学院录取的通知,几个朋友都为我高兴,就一起过来学校看看。”
“噢。”何远恍然大悟。
宋朗笑道:“学长,你都不好奇为什么我比你大却是你的学弟吗?”
何远心想好奇啊,但是不好开口问,总觉得宋朗身上的事情特别复杂。
他一脸迟疑,视线挪向别处。
宋朗便不为难他,自己说道:“其实我和宋裴不是亲兄弟。”
嚯……
果不其然。
“事情有点儿长,辛苦你听我慢慢说。”宋朗喝了口咖啡,看着何远,何远的双眼亮晶晶的。
“现在大家所以为的宋裴的父亲是联盟总部未来研究院的著名学者,但实际上,那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并不是宋裴的生父。宋裴的生父,也就是我的生父,是一个……渣A,烂人。”
何远:……
“对了,我和宋裴都姓宋不是因为那个渣A,他不配在我们的生命里留下痕迹。我们俩都跟自己的母亲姓,只是恰好同姓。”
原来是这样,何远点了点头。
宋朗接着说:“那个渣A先是和我妈妈结婚,他们结婚前谈了很多年恋爱,有感情,也有分分合合,婚后少不了鸡毛蒜皮,最大的问题还是渣A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幻想着一夜翻身一夜暴富。”
“后来机缘巧合,他认识了宋裴的母亲,一个拥有强大背景,能让他‘立即停止努力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人,和我妈妈的感情当然不够看了,他抛弃了我妈妈,用尽手段骗取宋裴母亲的信任和感情——没错,那个渣A在处理两性关系上非常厉害。”
“在他们正式结婚之前,我妈妈找到了宋裴的母亲,其实我至今也不确定她当时那么做的心理,我不敢问她,究竟是想挽回自己的丈夫,还是出于报复,自己被抛弃了也不让另外两个人痛快,还是出于善良正义,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受骗,或者兼而有之。总之,因为我妈妈的出现,宋裴的母亲看清了渣A的面目,与他断了关系,只是那时她已经怀上了孩子,就是宋裴。”
“她为什么会生下宋裴,后来又是怎么和那位学者结了婚,这些都不是我能知道的。我能讲的只有我这边。”
“没能和宋裴的母亲结婚,渣A当然要继续找靠山,可是找来找去,真正愿意收留他的也只有我妈妈……”
这时何远弱弱举手。
“那个,他不知道是你妈妈破坏了他的婚事吗?”
宋朗摇了摇头。
“宋裴的母亲是位很仗义也很强大的女士,她对那个渣A隐瞒了我妈妈去找她的事,只说是她自己查出来的。”
“噢。”何远点点头,认真地在心里给郁金香上将的妈妈点了个赞。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妈妈和渣A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但也没有彻底分开过,后来他们有了我。”宋朗继续讲述,“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当然不会快乐,童年的记忆除了争吵就是争吵,直到有一天,那个烂人喝了酒吵过一顿后摔门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何远惊讶地看着他。
宋朗淡淡地说:“夜里失足落水,他死了。”
何远缓缓点头。
宋朗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学长你能不能明白,我从小就不理解我妈妈,有时候甚至鄙夷她、厌烦她,为什么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纳那样一个烂人?为什么她甘愿原地踏步?那是爱吗?如果爱是那样的,那也太、太……尤其当我得知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细节,得知了宋裴的母亲,我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不能像宋裴的母亲那样呢?!”
“这些年里,我妈妈和宋裴的母亲一直有联系,烂人死了以后,宋裴的母亲还几次向生活艰难的我们施以援手,我知道了以后就很、很……我觉得丢脸,太丢脸了,我跟我妈妈说不能这样,她却反反复复强调这都是为了我,说她希望我的以后会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