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安清不愿,那便是容不下人,一个善妒的名号压下来,怕是够她受的了。
胤祺却没慌,只拱手回道:“皇阿玛明察,此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全是儿臣一人之意。”
身为儿子,对康熙这个皇阿玛自然还是有所了解的,这和安清本就没关系,他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至于会不会迁怒……
“皇阿玛,安清曾多次同儿臣说过,在她心里,您是自古以来少有的圣君,她说能为您解忧,是她的荣幸。”
康熙:“……”
他不傻,自是能听出来这是这番恭维之言的背后之意。
安清有没有说过这番话,康熙无从得知,但他却很清楚的知道,老五这逆子是在变相提醒他,安清帮他帮大清解决了这么多难题,若是他因此事迁怒与安清,非但不是明君所为,还堵不住文武百官和天下众人之口。
“很好,既然如此,那便是你的问题了,老五,刘佳氏和白佳氏一事,你可曾反思过,若不是你一碗水端不平,又何至于把安清置身在那般危险之中。“康熙道。
归根究底是他此举不妥,只一味地宠爱一人,后宅哪里会安宁。
胤祺淡声道:“没有旁人不就好了。”
所以,他才不想再往后院添人。
“你,”康熙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何时遇到这种情况,“荒唐!天下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自古便是如此。”
“皇阿玛,您真这么觉得吗,那您为何从未给大清的驸马赏过人?”胤祺反问道。
事已至此,他也已经豁出去了,反正他没什么所求,顶多就是遭了皇阿玛的厌弃,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康熙一噎,就像是当面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
是啊,若是真觉得没什么,这些年他给儿子赏人,也曾给重臣赏过妾室,但为什么偏偏没有自己的女婿赏过?
即便是他最不受宠的女儿,都未曾有过。
被人下了面子,康熙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茶盏就朝着胤祺丢了过去。
胤祺没躲,也没退让半步,那茶盏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额头上便肉眼可见的冒出了一条血痕。
“皇阿玛息怒,儿臣有罪!”他并未管头上的伤口,而是径直跪在地上请罪。
康熙哪里看不出来,他嘴上说着有罪,但仍是一副犟种模样,摆明了就是死不悔改的架势。
他知道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来,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地摆了摆手,把人赶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胤祺低着头站在门口,好半晌没有动,不知在想什么。
马祥默默走上前来,他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到自己爷额头上的伤,也隐约明白些什么,毕竟,除了万岁爷,可没什么人敢伤皇子啊。
“爷,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您头上的伤得赶紧处理一下。”马祥有些着急道。
胤祺似是终于回过神来,悠悠抬起头,轻‘嗯’了声,“走吧。”
说罢,他便抬脚离开了。
马祥看着自家主子离开的方向,不由一愣,不是,那也不是回阿哥所的方向啊。
乾清宫内,康熙喝了好几杯茶水,才总算是把火气给压下来去了。
“五贝勒可回去了?”
他那伤口虽瞧着不太严重,但总归是在脸上,还是要及时处理才好。
梁九功迟疑了下,回道:“奴才瞧着,是往太后的宁寿宫方向去了。”
康熙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头上的伤可有处理?”
梁九功如实回道:“回万岁爷,未曾处理。”
康熙突然就气笑了,“这混账,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去找他皇玛嬷告状!”
以前刚去上书房那会,每次康熙训斥了他一番,他必然要跑去宁寿宫,也不能说是告状吧,但他每次都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太后本就疼他,哪里看得了这个。
所以,太后紧接着必然会派人请他去宁寿宫喝茶。
这一转眼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随着胤祺越来越年长,这种情况便没在发生过了。
谁知这次他竟然故技重施,康熙冷哼了一声,这次他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旁的事倒还好说,但这事,太后定不会帮他。
就在康熙十分笃定之际,突然一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宁寿宫的乌兰嬷嬷来了,说太后想请您过去喝茶。”
康熙一愣,太后怎么可能……但他随即想到什么,突然又放下心来了。
“朕确实好久没去宁寿宫陪皇额娘喝茶了,走吧。”
宁寿宫中。
康熙过来时,胤祺显然已经离开,太后让人换好茶水,母子两人相对而坐,喝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