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宪此时心中百感交集,她脑海中想起了四弟痛不欲生,癫狂吻着尸首的样子。
.....
不觉间,年若薇回到荣宪公主身边伺候已有一个月。
这日一早,她正伺候公主用早膳,公主竟捂着嘴开始干呕起来。
“公主.....”年若薇欲言又止,匆忙让其余奴婢统统下去。
待到屋内只剩下她和公主殿下,年若薇顿时吓得冲到公主面前。
“公主!您是不是有孕了?可额附与您拜堂之后还未与您洞房,就入了军中伴御驾....”
年若薇满眼震惊盯着公主:“这孩子....”
“是我与书呆子的孩子,已有两个月了。”荣宪公主捂着心口,忍泪说道。
“年糕,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放荡之人?”
“不!公主无论做什么,奴婢都舍命陪您,您只需告诉奴婢,该如何做才能让您和孩子周全?”
“年糕...”
“我知道我对不起乌尔衮,可这是我和书呆子的骨肉,我舍不得堕胎,他是个长情之人,我真怕他会孤独终老,我..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我想自私的用孩子来牵绊他,让他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好活着。”
“公主,您别害怕,您不用解释,无论您想做什么,奴婢都听您的。”
.......
康熙三十一年,端午时节,告病近一年之久后,大学士张英嫡子张廷玉病愈回到京城。
听闻他养病期间曾豢养了一外室,他尚未娶亲,竟与那外室生下庶子,可怜那外室无福被扶正,竟难产而死,留下鳏夫幼子在世间。
张廷玉回京之后,竟公然将那私生子按照字辈取名张若霭,强行入了族谱,成为他膝下的嫡长子。
张家原订好的婚事,也因张廷玉的放荡之举,被女方家毁婚。
原本一生清正,雪胎梅骨的张家嫡子,一夜之间沦为京中笑柄。
端午这日,年若薇端着一盘粽子来到屋内。
自从公主怀胎月份大了之后,肚子渐渐遮不住,就借口出水痘,来此梅林中养病。
曾经在梅林中伺候的奴才,都被公主以照料不周为理由,统统斩杀。
此时梅林内只剩下年若薇亲自照料公主出月子。
“年糕快让我出去洗澡吧,我都一个多月没洗澡了,都快臭了。”
“公主您坐月子的时候老是哭,还需多将养两日再说,免得今后迎风流泪。”
“你看看我都被你养成肥猪了!”荣宪没好气的捏着胖了一圈的脸颊。
“公主,前方战事告捷,方才周公公传来飞鸽传书,说额附过几日即将凯旋。”
年若薇忍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个棘手的消息告诉公主。
荣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满眼愧疚之色。
“年糕,我猜不透乌尔衮,这些日子我派了好多漂亮的女人到他身边伺候,甚至寻了与我容貌酷似的女子,他却依旧无动于衷,你说他不会身有隐疾吧...”
“公主,奴婢觉得额附是个深情之人,他并非有隐疾,也许那些女子不是您,所以他一个都不想要。”
年若薇想起额附以为公主染痘,竟抛下前线战事,决然要亲自照料公主,被公主让他以国事为重拒绝之后,还每日都派人来问候公主。
第60章
“年糕,如今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已完成,我定会与额驸好好过日子。”
“我对额驸心中有愧,此生愿意为自己的罪孽忏悔,弥补对他的亏欠。”
“对了,我三哥伤势如何?明日我想去军营看看汗阿玛,顺便去看看三哥。”
听到要去军营,年若薇手中的汤碗颤了颤:“三阿哥胫骨断裂,估摸着还需将养两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公主您若要去军营,奴婢让周公公和素心嬷嬷与您一道前往可好?”
“年糕,难道你还没放下那些前尘往事吗?”
“这都大半年了,我觉得胤禛也该将你忘的差不多了,难道你心中还在惦记他?”
“奴婢没有!奴婢明日与您一道去军营吧!”年若薇鼓足勇气说道。
“这才对。”荣宪伸手拍了拍小年糕的手背,她打算过几日开始替小年糕物色合适的夫婿,让她彻底走出那段孽缘。
第二日一早,年若薇陪同荣宪公主登上前往军营的马车,马车入了辕门,公主就被康熙爷身边的嬷嬷领到天子御帐,给康熙爷请安。
年若薇和周公公则带着礼物,先行到三阿哥帐内等候。
此时她拎着食盒跟在周公公身后,正绕过一片青顶大帐,倏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让开!四阿哥身负箭伤,快去让太医前来诊治。”
苏培盛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随着铿锵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年若薇看见数名正红旗兵士抬着担架,而四阿哥浑身是血趴在担架上,后背上插着两支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