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手上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江淮之从桌下握住了自己的手,力道之大已将他的手捏得生疼,宋诺皱眉抬头,映入眼帘的竟是江淮之微皱的眉,以及有些坚硬的下颚线条。
这时,宋诺终于感觉到气氛的怪异,不知为何,总觉得身后传来丝丝凉气,似乎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宋诺的后背,让人一阵恶寒,微偏转下头,对上的竟是墨十一杀气腾腾的眼睛。
背后有人。
这是宋诺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身体瞬间僵硬在那儿,不敢动弹,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也微渗出了汗。
这样的对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蓝衣男子终于懒懒地开口了。
“萧公子,哦,不,我应该称你为平王殿下才对,五年前的赛诗会上我们打了个平手,不知今日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在听到他说平王殿下时,江淮之的脸色又沉了沉,薄唇紧抿,不曾开口。
五年前的赛诗会?难道江淮之说的赢了也未赢的人,是指他?宋诺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淮之。
“或者。”蓝衣男子嘴角漾起一抹笑,“我们来间问你身边的这位公子如何?”
我?
宋诺震惊地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对面的蓝衣男子。
镇静,现在一定要镇静。
宋诺脑中千回百转,然后扬起头,坦然迎上蓝衣男子的目光。
“你不一定会赢,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蓝衣男子听了宋诺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玩味十足地看着他。
宋诺暗暗吐了口气,用手指指了指身后,继续道。
“因为,他们出手,不一定有墨十一快。”
“居然敢威胁我?”蓝衣男子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宋诺轻轻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看你的样子,命应该挺值钱的,没必要拿命来赌,两败俱伤对大家都没好处。”
“哈哈哈哈......”听了宋诺的话,蓝衣男子大笑起来。
宋诺莫名其妙地看向江淮之,看到他对自己微微笑了下,似是鼓励。
蓝衣男子渐渐止住了笑,脸上的慵懒一扫而光,定定地看了江淮之许久才开口道:“看来今天只能如此了。”
身后的压迫力顿时消失了,而墨十一也已经收了剑,走到了江淮之的身边。
“又是平手,可惜了。”
江淮之脸上又挂起了淡淡的笑,然后拉着宋诺的手,起身向门口走去。
手刚握上门边,身后又响起了慵懒的声音:“希望下次再见时,可以分出胜负。”
江淮之停顿了下,但并没有回头,拉着宋诺走出了门。
被一路拽着下了楼,然后出了醉仙楼,宋诺此时才恍如梦醒,但心却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
刚才似乎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现在放松下来,人也一下子疲软了。
“江淮之,慢点。”
听到宋诺的声音江淮之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宋诺,面色担忧。
“我走得太快了?”
宋诺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饿了。”
听了宋诺的话,江淮之的表情终于轻松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宋诺的头发,一脸温和。
“我们马上回府。”回去的马车上,江淮之一直若有所思。
宋诺轻轻挪动了身子,坐到他的边上,小心翼翼的问道:“江淮之,他是什么人?”
江淮之看了看宋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能告诉我吗?”宋诺轻声问着。
“不是不能,只是太危险。”江淮之担忧地看着宋诺,声音淡淡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车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到车外车轮滚动的咕噜声。当宋诺以为江淮之不会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时,他的声音竟又响了起来,清清淡淡的飘起,听起来有一丝不真实。
“他叫韩曜,卫国的......皇帝......”
江淮之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听起来有点不真实,而宋诺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上。
“你说......什么?他是......皇帝?”
“不是吧......他既然是皇帝,怎么会在醉仙楼?”
这无疑是颗重磅炸弹,敌国的皇帝跑到他人地盘上来撤野,还和王爷差点在酒楼弄出人命,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宋诺偷偷为自己捏了把汗,想想都不是好惹的主啊,还好把小命捡回来了。
江淮之看宋诺变了好儿变的脸色,微微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宋诺尚在额头上擦啊擦的左手,放入掌心,眼中泛着淡淡的光。
“不要紧,这里毕竟是昭国,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江淮之的手宽大温暖,使宋诺的心平静下来。宋诺对上他的眼眸,露出了一个最会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