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凌云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道,“谁遇到这种事会都会生气。杨不易来寻我好几次,我故意躲着不见他,跑去校场与士兵们摔角,摔伤了七八个士兵,把他们吓得不敢再跟我比。我这才换了衣衫想着来赴你晚上的约,正好质问你为何事事瞒着我。”
“谁知我走到你的膳房外,便听见杨不易和厨子说给你熬治耳的药。我心下好奇,便等杨不易走了去询问厨子,才知……”提到此事薛凌云的心依旧很痛,顿了下平复了心绪继续道,“才知道,在离京前,你父皇那一巴掌,竟然伤的不止你的眼睛……”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微红轻轻抚摸着叶长洲的左边耳朵,低头在那处落下轻柔一吻,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又轻轻分开,勉强一笑轻声道:“殿下,你瞒得我好苦……明明听力折半,却还要苦苦跟着我去苍壁城,势单力孤还要跟宦铁衣周旋,从没带过兵却要带兵远赴龙脊关去救我……”
薛凌云用手轻轻擦了下眼睛,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微笑的,憋了又憋却忍不住哽咽,便干脆别过脸去,再说不出一句话。
第244章 薛湘楠归顺
叶长洲见他如此难过,慢慢坐起来双手扳着薛凌云的脸,强迫他转过来看自己。双手触及他脸颊的肌肤,叶长洲发现薛凌云那双悲伤的眼睛好红,红得让人心疼。
“景纯,都过去了。”叶长洲捧着他脸颊,靠过去额头轻触他的额头,轻声道,“我当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其实我很胆小,我从小在死人堆里长大,我怕血,怕尸体,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可是一想到你身陷汤匙山生死不明,比起那些恐惧,我更害怕失去你……你不知道,当我榻上汤匙山,看见满地焦尸,我这辈子都没那么恐惧过,比我自己身中剧毒还害怕……”
他苦笑道:“那一刻,我忘了我自己也是身中剧毒……现在想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去的……”
薛凌云把脸紧紧贴着他额头,哭得隐忍而悲怆,身子不断颤抖:“殿下,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湿热的泪很快将叶长洲衣衫打湿,叶长洲抱着他,不断亲吻薛凌云额头和脸颊,试图用吻消解他心中的痛,嘴里不断宽慰:“景纯,如今都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安然无恙,我们占了流番洲,东南也被我们收归囊中,我们的苦日子快结束了。你抬头看看我,我好好的,跟在暖阁时一模一样。”
他捧着薛凌云脸颊,让他直视自己,密实而热切的亲吻不断吻去薛凌云脸上滚落的泪:“你看看我,是不是跟在暖阁时一样?”
四目相对,一个温暖热切,一个满眼悲伤。看着薛凌云微红的双眼,叶长洲不禁一笑:“真没想到,万寿阁上那个蛮横霸道的世子爷,哭起来竟然这般惹人怜爱。若叫你那帮狐朋狗友看到,不知他们会怎么想呢?”
“小十六!”薛凌云脸一红,本难过不已,被他这样一逗真是又恼又羞,猛地把叶长洲摁在床上。
秋风肆意地翻卷着,与院中的树叶缠绵起来。时而狂热地将叶子托举至高空,将它托于掌心亲吻;时而又冷酷地将它无情地抛掷地面,犹如霸道的君王掌控着一切。
枯黄的叶子离开树后如同无根的浮萍,无依无靠,无助地被秋风摆弄,被牵引着四处飘散,如同被捉弄的玩偶,无法掌控自己的去向。被风卷起,又被风抛下,经历一场无尽的折磨。
秋风愈发霸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纳入它的掌控之中,咆哮着怒吼着,席卷着一切阻挡它的障碍。而那可怜的树叶在这霸道的风面前,显得更加渺小与无助,呜呜哭泣着,只愿秋风能施舍些许怜爱与疼惜。
终于,秋风平息,无尽的折磨中终还是到头,被吹散的落叶也重新回到地面;曾经霸道的风,也在这宁静的时刻,变得温柔而宁静。
薛凌云意犹未尽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看着身下软成一滩水的叶长洲:“小十六你最近可学坏了,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莫不是南疆花街柳市太多,迷了昭亲王殿下的眼?”
叶长洲一点力气也没了,虚弱地喘息着,双眸微阖满身是汗,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手里还揪着薛凌云一节衣衫,一开口声音嘶哑黏腻:“你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去把乔沛之的嘴撬开呀!”
“呵……”薛凌云笑了,躺在叶长洲身边将他拥入怀中抱着,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对他没兴趣,我只对撬开你的嘴有兴趣。”
叶长洲被他逗得笑了,无力地抬腿踹了他屁股一下,起身道:“你现在的荤话是越说越顺了。别闹了,起来帮我沐浴,夜深了要早些歇息,明日事还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