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周现在还在看打更小哥的状况,哪里有时间去看他们的神态。唐周只听沈俞安说了一声:“我们现在过去吧。”唐周才抬起头来,又重新跟在沈俞安的身后。
离去时,感觉那仵作的目光还是落在自己身上,唐周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对他微笑了一下,随后跟随沈俞安离去。沈俞安带着唐周又回到之前的审讯处,沈俞安去那上面坐着,却又听沈俞安说了一句:“成二,将那椅子挪来此处。”
原来那个壮衙役叫做成二。听到沈俞安这样说还颇感疑惑,但到底还是将那边的椅子挪到中央,最后却又听上座的县令说了一声:“坐吧。”他的目光是看向唐周的。
之前来的那些人,都只是站着或者跪着在这回话,这次竟然让人先坐下?所有人都抬头去看坐在那里的沈俞安,他头顶上还有着“清正廉明”四个大字。
第254章 小寡夫15
唐周坐在这椅子上看着上座的沈俞安。从外头快步走来一名衙役。那衙役给沈俞安递过去一本册子,沈俞安坐在那处,将那册子打开似乎在仔细看些什么。
唐周知晓他让自己过来在这里坐着,是想要问话。但是他来到这里时,沈俞安却又只是坐在那里先看着那册子了。
唐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转眸见阿安还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甚至哭得一下一下偷偷地打嗝。
见他情绪这样糟糕,唐周对他所在的位置轻微展露出一个微笑,以此来安抚他的心情。看见唐周这样安抚意味的笑容,阿安的情绪似乎也真的得到了安慰。
他原本在那愁眉苦脸的,此刻也对唐周忍不住展露了笑容。见周围的衙役都有些好奇呆愣着看自己,唐周也以这样笑容面对他们。这时,那边的县令大人已然将那册子看完了。
唐周余光见他抬起头来,也转头回去。
沈俞安坐在那里,声音听起来平静,也不如人们口中说得那么冷肃。他询问唐周道:“你的籍贯是宁璋县,怎么搬来兰泽县长住?”一开始也只是先问一些惯例问题。
唐周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已然将原主的身份信息记得清清楚楚。于是唐周就乖乖回答道:“祖父死后,我已然没有了亲人,祖父让我来兰泽县投靠我的舅父。但我的舅父已然不在兰泽县内,我想着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觉得在这地方定居更好一些。”
唐周很努力去回想关于原主的身份信息的,他回答得是这样认真,为了想这件事,他那眼睛也只找了一个地方去呆呆看着。看着的正是沈俞安所坐的位置。
而沈俞安在唐周说话时,那目光也是看着唐周。他那目光不显得冒犯,倒是这样轻,甚至让人觉察不到存在。
唐周将这话说完,沈俞安点了点头。他目光垂下去,似乎看见手中的册子上写的东西,他应该是想问什么,却又没问。最终问唐周的只是昨日的事情:“你说昨日你见那人死了,你是怎么见到的。”
唐周将昨日所见到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沈俞安问了几处细节,唐周一一回答。随后沈俞安对身边的衙役说道:“将那叫顾淮之的找来。”
这样一通问下来,沈俞安问什么,唐周就回答什么。他坐在那里,目光坦然,态度温和,让人见了,也知道他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杀人犯。
大概是坐在中央,周围人的目光就全都落在唐周身上了。唐周知道他们在看自己,此刻沈俞安问完话,也没有出声,唐周又不知道此时该干什么。
正打算垂下眼眸去继续静静等待,忽然上面原本在查看什么公文的沈俞安头也不抬地说道:“万花楼里的龟公送了你络子。那络子是寿云斋的姑娘做的,那样式的还只做了这一个,只有这龟公买了去。之前我们问他,他吓得脸色苍白,却也不说是给了你。吓唬他几次,才哭着说是送你的。那络子就在尸体的旁边,于是便将你找来。”
沈俞安这话说完,那边阿安说道:“郎君,我知晓那案件肯定与你没关系,但是我又怕他们以那络子就认为你是凶手。我不想你被这样被误会,才不敢说是送你的。”说着,他擦了擦眼睛,大约是哭的时间太长了,他那眼睛感觉很难受。
唐周想要与阿安说些什么,那边的沈俞安说道:“寻找真相,还以公道,是我们衙门的事情,你这是认定我们无法让此真相大白?你这是藐视公堂,当以杖刑惩戒。故意隐瞒不报,拖延侦查进展,更是罪加一等。”
他此刻不对唐周说话,那声音听起来竟然这般吓人。在这空旷的地界,那声音像是从天上降落下来,带着隐约的回音与极致的威慑之力。将阿安直接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连连喊大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