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了怪了,老子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听话的。”拐子有些不解,但也没多想 ,接着说道,“你呢是我儿子,我是你爹,明白吗?来叫一声爹。”
陆久安盯着他看了半响,道:“大伯。”
“叫爹。”
“大伯。”
“你这孩子。”拐子见他说不听,捏着他胳膊狠狠掐了一把:“让你叫爹就叫爹,还敢顶嘴。”
陆久安吃痛,眼眶里瞬间起了一层泪花:“可是你就是我大伯啊。”
拐子不由心生狐疑:“我是你大伯?”
陆久安泪眼婆娑:“去年过年我叫你大伯,你还特别高兴塞给我一个压岁钱呢。”
拐子心道,难不成他大伯真跟我长得相似,才叫这小孩认错了?
再看陆久安,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生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任谁见了都心生喜爱。
大伯就大伯吧,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个侄儿,也不吃亏。
拐子带着陆久安专挑偏街暗巷走,这一带基本没什么人,当地的住户都去集市上凑热闹了。
走了一会儿,陆久安慢慢停下来,扬起小脸软软喊了一声:“大伯。”
拐子回头看他:“怎么了?”
陆久安瘪着嘴:“脚痛,走不动了。”
“这么娇气?”
拐子把他鞋脱了,果然见他脚丫子一片红肿,只能认命地把他背到背上。
又过了一会儿,陆久安软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伯。”
“又怎么了。”
“我渴。”
拐子身上哪会带水壶:“忍着。”
陆久安扑腾双腿:“我忍不住。”
拐子怕他待会儿哭闹起来徒增事端,只得到街边小摊上,问店家要了一碗水。
陆久安几乎快把整颗头都埋进碗里,可见是真的渴的厉害了。
店家见了,笑着问:“这是你家儿子呐?长得真俊俏,跟块玉似的。”
拐子从容镇定地回答:“这是我家侄儿。”
喝了水,陆久安又想尿尿,拐子把他带到街尾,让他对着墙角尿,陆久安夹着双腿,为难道:“尿不出来。”
拐子一股子火气腾起来,不耐烦地踢了墙根一脚,压着嗓子吼道:“屁事儿多,不是你要撒尿吗?怎么又尿不出来了?”
拐子自觉已经非常克制了,可是陆久安鼻头一皱,看着像是马上要哭出来:“夫子说,随地小解,实非君子所为。”
“得得得,你真是个祖宗。”拐子败下阵来,心想这什么夫子,把人教得这么迂腐。
好在阆东知府在城里建了五座“雅司”,专供文人雅士出恭使用,不过需要交十文钱。
虽然陆久安一路上看似老老实实的,但也不定他是借着撒尿的由头趁机逃跑。拐子只得咬牙交了20文,寸步不离地陪着陆久安放完水。
两人重新回到暗巷,拐子被这一出接着一出地使唤怕了,担心他没完没了的,于是虎起脸对陆久安道:“你水也喝了,尿也撒了,这下总该没什么事了吧?”
陆久安摇摇头,一路上果真没再嚷嚷。
拐子摸出自己的钱袋,数着里面仅剩的几十个铜板愁眉苦脸:“还没赚钱就先花了20文出去,跟谁说理去。”
陆久安贴心小棉袄地问:“大伯缺钱吗?”
“缺啊,大伯很久没去醉花楼吃顿好的了。”拐子收起钱袋,“快走吧,再不走天要黑了。”
陆久安问:“我们要去哪里。”
拐子想都没想,轻车驾熟地回答:“去找你爹。”
陆久安迟疑道:“我不想去找爹。”
“为什么?”
陆久安指着肚子:“我饿了。”
拐子脸一黑:“不是说不会再有事吗?饿了也没法,大伯没钱了。”
“我有呀。”陆久安脆生生道,接着在拐子的注视下,从衣领下方掏出一块金色浮光的平安锁,“爹说这个价值不菲,可以去玉石铺换不少钱呢。”
第225章
平安锁是知府临行前送的, 知府大人说值不了几个钱,那就确实值不了几个钱。
别看平安锁金光闪闪的,只不过是匠人在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金漆, 里面全是铜制的材料, 若非细看,还真一时无法立刻分辨出来。
拐子目露贪婪, 从陆久安手里一把拽了过来。
他颤抖着抚摸铜锁上雕刻精美的莲花纹样, 难掩激动。
这小傻子, 当真好骗, 居然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
上醉花楼吃饭喝酒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是非常时机,最好小心为上,否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至于去玉石铺将平安锁折换成银子……
拐子有些犹豫。
事实上,此次想行动并非他一人, 在阆东城门外, 还有三个人等着随时接应他, 平安锁一看就是小孩的贴身物品, 若让他们知道了,少不得要分走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