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山洞中见到的容冽,以及后来在师姐等人面前的容冽,还有现在的这个容冽,都让慕朝雪充满疑虑,他们好像都不是真正的师弟。
再加上掌门仍旧没有派人过来送他去海上,他越来越怀疑师弟出问题了,要么是被夺舍了,要么就是走火入魔了。
他暗戳戳地做着一些猜测,这些猜测一旦成真,后果不堪设想。首先就是他的任务可能要完蛋了,其次,正道之光中邪了,修真界可能也要完蛋了。
想到这里,慕朝雪难得有些为看不见摸不着的苍生命运感到有些哀伤。
容冽坐在距离慕朝雪极近的位置,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慕朝雪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褪了一些,藏在衣服下面的痕迹一闪而过,到现在都没有消下去。
容冽愧疚了一瞬。那天不该那么过火。
慕朝雪感觉到他的视线,又往旁边挪了挪,甚至将领口都收紧了。
容冽忽然又有些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做得更过火。现在披上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外衣,又要做个谨言慎行的人。
慕朝雪僵硬地拿着那个布娃娃。师姐他们都说容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稍稍受到了狼妖那把魔琴的影响。
可慕朝雪仍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小孩完全没有体会到慕朝雪现在的心情,在一旁拿着那些娃娃,嘀嘀咕咕,“哥哥很喜欢和我一起玩娃娃,这个娃娃是我最喜欢的,这个是哥哥最喜欢的,虽然我也很喜欢,但还是送给哥哥玩吧,不然我怕哥哥又哭出来。”
慕朝雪冷不丁听到小孩说的话,表情复杂,“又”?“又”是什么意思?他那天在山洞里又不是故意哭出来的!
小孩见他瞪着自己,一脸深沉地叹了一声:“好啦好啦,这就送给你啦,谁让你也喜欢它呢。”
慕朝雪欲言又止。
他望着小孩一脸自信分析的样子,不忍打击这么小的孩子的信心。
容冽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几下,道:“收下吧。”
慕朝雪总觉得这也是一种威胁,包括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如果他拒绝按照容冽的意思做,那么那只手就会做点别的什么可怕的事情。
比如捏碎他的骨头?
还是……向上次那样扒了他的意思,咬他的脖子肩膀后背和胸口?
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时候的情景。很奇怪的是,那时的惊惧和恐慌现在都褪去了,潮湿的青苔和坚硬的石壁组成旖旎的画面,极度的暧昧感席卷了他。
慕朝雪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起烫。
他将小孩递过来的那只木偶娃娃拿过来,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容冽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小孩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不解地望着突然急匆匆跑掉的两个大人。
慕朝雪一直走到前院,走路带起的凉风吹散身体的异样。
但他无法甩开容冽的追随,于是只能做出镇定模样,逐渐放缓脚步。
容冽看出来他在有意躲避自己,将姿态放得极低,极为诚恳地道歉:“那天在山洞,我……”
慕朝雪没等他说完,连忙打断他,举起手来发誓:“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保证,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容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慕朝雪以为他这副表情是在怀疑自己的态度,信誓旦旦保证:“我绝对不会把那时候的事情说出去的,师姐都说了,你是受魔琴影响才会表现异常,既然已经恢复了,那就不要再提之前了。”
容冽意识到一个事实,慕朝雪躲着他,不是因为对他那天的轻薄感到生气,而是怀疑他变了。
如果他当真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变成一个和从前、从平日表现出来的样子天差地别的人,而不是仅仅受到了外物影响短暂地做出异常之举呢?
他这羸弱又无情的师兄大概不会恨他或是对他喊打喊杀,但是会立刻把他抛到脑后,当做从没见过他这个人。
容冽决定不再多说什么,就让慕朝雪那样认为也好。
刚到前院,就听到苏元黎和人说话,那些人穿着承澜宗的衣服,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刚刚赶到。
慕朝雪激动地迎上去,看到了虞问春,还有一些相熟的不相熟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
虞问春也一眼就看到从后面跑出来的慕朝雪,笑容温和:“阿雪,好久不见。”
慕朝雪问他:“大师兄怎么来这里了?”
“掌门听说你们缺少人手,让我们过来帮忙。”虞问春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慕朝雪等了等,没等到更多,确定这也不是负责送他下线去海上的那群人。
他难免有些失望。
虞问春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半带着调侃问他:“阿雪不希望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