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冽把他送回房间就离开,他路过镜子看到自己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疤,看起来不像是刚落下的,而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容冽离开之前说这伤疤还要多处理几次才能完全消失。
慕朝雪想到狼妖那张圆圆的狗狗眼因为脸上的伤疤多了几分气势,他觉得脸上这伤疤也让自己多增添了几分气势。
虽然这是一道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跟头发丝差不多细的伤疤,与狼妖脸上那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欣赏着自己的新风格的时候,房间外传来南宫铎的声音,问他能不能进来。
慕朝雪正好也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就让他进来了。
南宫铎进来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学生遇到了最害怕的老师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他背对着铜镜看着这个诡异的青年,问:“你找我什么事?”
考虑到这人总喜欢惹事,像个刺头,慕朝雪的语气有些冷淡,唯恐自己也惹麻烦上门。
南宫铎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眉头紧紧皱起,帅气的脸蛋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
那模样好像刚刚在楼下揍他的是慕朝雪。
慕朝雪听到他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因为我脸上这道伤吗?”
慕朝雪觉得这理由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伤对于一个经常在外闯荡的人来说简直不能称作是一道伤。
南宫铎一下子就落下泪来。
慕朝雪意识到那滴落到地上的水珠是南宫铎的眼泪之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惊恐地看着他。
南宫铎察觉到他诧异的目光,连忙偏过头,极其迅速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将不争气的泪水清理干净。
但是慕朝雪依旧是那副惊恐又迷惑的眼神:“你到底怎么了?因为我师弟打了你吗?可是你在飞舟上也打了他啊。”更别说两次就是他先动的手。
南宫铎痛苦地说:“你一定觉得我很厌烦吧。”
慕朝雪说:“应该师弟更厌烦你吧。”
南宫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已经没有泪水了,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手腕抬起来,想要碰一下他的脸颊,但是又犹豫着收回去,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莽撞让我亲手伤害了你,这让我很羞愧。”
慕朝雪点头,不用说也看出来了,但是羞愧到哭出来,这仍然让他感到震惊。
南宫铎继续说:“对比起之前我将你与所有人隔开,想要自己独占你,信誓旦旦说会保护你,今天的事让我更没有脸面对你。”
他都这么说了,慕朝雪也不能不给他一点面子,谦虚道:“我也有错,我不该凑热闹,刀剑无眼,我大意了。”
南宫铎看着他,眼神里又透露出那种混杂着无奈与焦虑的情绪,“不,你不明白我真正想要对你说的是什么。容冽带你一起出城,却又没有看好你,让你被狼妖掳走,受了惊吓,所以我感到愤怒,我指责他,对他动了手。”
慕朝雪保持自我反省的良好态度:“不,我也有错,是我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出去。”
南宫铎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说:“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他,他从来没有保证过会保护好你,是我夸下海口说要保护好你。我最应该揍的人是我自己。”
慕朝雪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实力不济无力自保,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弱。”
南宫铎一把抓住他乱晃的手,苦涩而焦急地看着他,“你看,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慕朝雪已经听他说了两次这样的话,追问道:“所以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你说啊。”
南宫铎看着手中握着的这截雪白的手腕,上面有一圈刺眼的红痕,又看了看慕朝雪的脸颊,上面有一道与周围光滑美丽的皮肤极不相配的伤疤。
一个是他至今为止最痛恨的人造成的。一个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松了手,感觉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颜面靠近慕朝雪,也没有资格恨那个束缚住慕朝雪的心的疯子。
慕朝雪睁着一双干净而茫然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好享受这种被专注凝望的感觉,想让这一刻持续得更久些。
但是这显然是自欺欺人的。他深吸一口气,下了某种决心,手心变得湿润,呼吸也很急促,发出的第一个音调带着颤栗,“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爱慕着你,你也有权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你,想要和你结为道侣,让你的眼里从此只看得见我一个人。”
慕朝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既没有令他惊喜和做梦都想听到的那句回应,也没有厌恶,或是“缚心”发作时的痛苦。
尽管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对于目前慕朝雪的情况来说,这个结果也是最好的,南宫铎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