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许大人,怎么就来了呢?
跟掌握他们生杀予夺大权的父母官相比,钱掌柜的威逼利诱那就不值一提,几人眨眼功夫就将钱掌柜出卖了。
许大人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好啊!”
这声“好啊”直接震在钱掌柜心头,他腿一软,“砰”的一声就跪倒在地,不仅如此,更是将头磕得咣咣作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请大人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饶你?”许大人冷笑一声,“在我青河境内你竟敢教唆百姓、打砸酒楼!若今日饶了你……明日你岂不是要爬到本官头上作威作福!”
这话说得严重,钱掌柜哪里还敢多嘴,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跟他一起的众人见状亦是跪地求饶,哪里还有方才的神气活现。
“张虎……”
许大人没管他们,又坐了下去,徐三娘眼疾手快地端上一杯热茶。
接过茶杯,许大人抿了一口,突然发问:“这打砸之事按律例该如何处置啊——”
名叫张虎的衙役猛一抱拳:“如此恶劣之事,应当赏五十大板、牢内关押月余!”
五十大板?!
听到这四个字,钱掌柜一翻白眼直接瘫倒在地,五十大板上身他焉有活命之理?早知今日……早知今日……他就不该听了那劳什子贵人的话趟这趟浑水!
等张虎回完话,许大人嗯了一声,接着略一抬手,淡淡道:“那便——”
却见一旁一直站立不语的苏徐行突然一掀衣袍,单膝跪地,冲许大人拱手道:“大人——小人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大人掩在茶杯下的唇间微微勾起,戏唱到这里,主角是该登场了。
见许大人不言语,苏徐行接着道:“求大人听小人一言。”
许大人放下茶杯,缓缓应了一声:“起身吧。”
苏徐行闻言谢过许大人,然后站起身子,看向钱掌柜的眼中满是笑意。
好戏开唱喽。
第19章
苏徐行朝许大人弯腰拱手道:“启禀大人,这钱掌柜虽然私养打手、教唆百姓、寻衅滋事、打砸店舍、聚众闹事……”
钱掌柜见苏徐行突然开口还以为他是要帮自己求情,眼中一下子就燃起希望之光,可等他真开口了,钱掌柜这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不仅如此,苏徐行每说一条罪状,他的脸色都要难看上一分。
好啊,这姓苏的哪里是要为他求情,这是恨不得让他立刻去死呀!
钱掌柜双目无神,这么多罪状岂不是不止五十大板?!想不到他钱仁才风光半生,今日居然就要交代在此地了。望着芳香楼这简单又陈旧的摆设,钱掌柜心中滴血,他费那劳什子劲儿来找这徐三娘的茬干嘛?!现在整个桃源的酒楼生意都尽在他手,他安心在家数钱不就行了?!
越想越悔,尤其是想到家里那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和如花美眷,还有他这个月才新生的小儿子,钱掌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昏死过去。
“但是——”
见钱掌柜满脸骇色,苏徐行知道吓得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接着道,“这钱掌柜也并不是没有一丝益处。”
这掌柜也并不是没有一丝益处。
此话入耳,钱掌柜大脑反应了一会儿,在明白这是有转机之后,他唰地睁开眼,蹭地一下就跪直了身体,谄笑着点点头附和苏徐行。
“前段时日桃源镇上酒楼接连撑不下去,皆是钱掌柜出手相助……”
“哦?”许大人闻言略一挑眉,“这么巧,竟是接连撑不下去?”
“是也,所以多亏了钱掌柜心善,收购了这些酒楼,他们才能……”苏徐行笑道,只是他接下去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穿云裂石的“冤枉”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便见几个布衣男子冲开人群,意图跑进大堂,不过被门口的衙役拦住了。
许大人见状放下茶杯,脸上瞧不出喜怒:“何人在此喧哗?”
门口几人连忙回道:“启禀大人!小人都是桃源镇上从前的酒楼店家!”
“从前的酒楼店家?”许大人说着看向地上的钱掌柜,见他面露心虚、冷汗直流,便已知晓了大概,他一抬手,衙役们拿开大刀,几人这才慌不迭地跑进来,往那大堂空地上一跪便开始“哐哐”磕头。
“请大人为小民做主!”
许大人见状皮笑肉不笑道:“有何冤屈尽管说来。”
几人相视一眼,最中间的男子略一点头,开始回话:“启禀大人,小人都是这桃源镇上开饭馆酒楼的,本来都安安稳稳的,可自从那钱仁才使计打压……”
接着,他一五一十地将钱掌柜如何收购所有鸭蛋,又如何压价竞争,最终又如何威逼利诱低价收购他们酒楼的事情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