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知道错就好了。”妈妈很大度的哼了一声,又搓了搓自己眼角的水花:“既然他大哥给你准备的新房你不想要,我和他爸爸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也不想收,那我给你个别的礼物……”
“不用了妈妈……”安德烈抬起头:“我不……要。”
那一刻,他嘴里的话都卡住,看着妈妈从床尾的包包中掏出的一只雪豹崽崽递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只是什么。
“是妈妈给宝贝儿子暂时存放精神体的小容器。”妈妈拎了拎小豹子的耳朵:“找了好久,也只找到一只半大的容器,成年的太不容易死了……既然你不要的话,我就拿回去自己养……等将来他再次成了人形,就只认我这个妈妈,不认识别的……比如说坏蛋二嫂之类的。”
正说着,被妈妈拎住耳朵的小豹豹忽然抬起有着粉嫩肉垫的爪爪,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歪头发出一声:“嘿嘿~”
看着那只发出熟悉笑声的小豹子崽儿,安德烈愣然好久,才慌里慌张的伸出双手!
“要……妈妈,我要!”
“呵呵。”妈妈被逗得笑出声,也没有再戏弄他,直接把小豹子放在他手里交代:“虽然,但是……没成年呢,不可以做过分的事,知道吗?”
“知道……知道……呜。”这么多天来,一直因为是虫母,是上亿虫族的母亲而不能有半分脆弱表现出来的安德烈,搂着怀里热乎乎的小豹子,无法自已的哭出声:“谢谢……谢谢妈妈……谢谢妈妈把他还给我……”
妈妈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紧紧抿住唇,露出个沉重的笑容后转身:“好好和他玩吧……”
……
有了小豹子的那天,虫母痛哭了一场。
再出来时,抱着他的小豹豹,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他能够吃饭,也可以去处理各种星球事务,看到豹豹悄悄竖着尾巴溜进来,用爪子拨弄他的文件,笑着伸出手指抵在它的肉爪子上。
“别捣乱,乖。”
豹豹体型虽小了一大圈,却和从前一样任性的偏要捣乱,跳上办公桌,稀里哗啦的把所有打印纸散落一地。
“……”安德烈看着那些纸落在地上,又看了看还残存一个咬合牙印的打印机,拍了拍墨水盒:“要啃吗?”
也不知是过去的记忆还在,不想再变成暹罗款,还是对墨水盒没有兴趣。豹豹只坐在地上把那些文件推来推去的玩着,看也不看墨水盒。
安德烈继续忙着他的工作,豹豹也很快在玩腻了后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跳上办公桌,热乎乎的爪子直接抵在他脑门上,按住。
好像在说——虫,陪玩!
“还差一点点,马上弄完。”
果然,刚说完,手里的笔就被咔叽一下啃碎。
安德烈:“……”
“好吧。”
他看了看手里碎掉的笔,也难得想任性一回,把手里的文件拿起来,刷拉一声扯成了条,又一下下撕碎。
一边撕,一边说:
“今年预计补齐给帝星的虫族军队……撕了。”
“马上运送要供给帝星的各种能源……撕了。”
“虫族军队要设防的各位点表安排……撕了。”
“明年预计调配送往帝星的医疗物资……撕了。”
“近期准备投入各星使用的科研设备……撕了。”
“下个月必须要交给帝星军队的食物储备……撕了。”
“各行星上报来培养的各类虫才教育审查名单……撕了。”
……
虽然没有让深爱帝星与星系建设的豹豹雄主心疼的阻止这一切,但看着一样一样压得自己不能喘息的东西全都扯碎,安德烈竟前所未有的感觉舒适,像是挣脱了困在自己身上的无数条看不见的线。
奥维拉一度担心他真正的恢复正常后询问古帝安在哪里……却发现,已经被吓怕了的哥哥精神崩成一条线,他只是看起来很正常,多余的事却完全不问半句。
甚至……别说生活在人类驻扎区里的古帝安了,就连一直在虫母殿的于渡,他都没注意已经不见好久了。
驻扎区内的这些人,此时看着监视器中安德烈撕扯那些文件报告,那原本就是奥维拉想给他找点事做才把那些东西送过去,现在被撕掉了,确实也证明他改变了一些态度。
从未拥有过自由的虫母不会期盼自由,但拥有过自由的……的确会觉得这样的受控生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束缚。
晋宁坐在沙发上,一边低头整理传讯器,一边叹息:“这样的撕扯,也算是一种发泄。”
“是啊,不然他要是问于渡在哪……啊……”作为一个医生,杜霍内心是挣扎的,嘟哝着:“我每天都期待他问……又不期待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