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倚霜一听瑞恩希倒打一耙,便更明晰是瑞恩希干了什么坏事他几乎是哄骗地说:“怎么会?小瑞恩希生性乖张,行事随心,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掀桌,我当然信你。”
楚清游深情愕然,师尊这说的,哪是什么好话,想要开口为瑞恩希辩解两句,却被楼倚霜淡然看了一眼,只好闭上了嘴。
瑞恩希不知道什么是“乖张”,但听到一个“乖”字,理所当然觉得是在夸他。
楼倚霜看透了他这一副神色,又问:“做了什么?”
瑞恩希抽了抽鼻子,道:“……睡觉。”
“睡了多久?”楼倚霜了解师姐的性子,也了解瑞恩希的性子。
果不其然,问到这个问题,瑞恩希脸上飘上了绯云,他有些不好意思。
“一上午……吧。”
“听课了吗?”
“没。”
“一点没听?”
“嗯……”
楼倚霜沉默了。
猜到瑞恩希必然睡了不短时间,但一整个上午都睡过去,唉……
一个“该”字在喉口滚了又滚,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他从楚清游手中接过粥碗,搅了两下。
“忙你的去吧。”他转头对楚清游说。
楚清游见在楼倚霜来后一直刻意秉着笑,听到楼倚霜这话,却笑不下去了。
他做的热粥,却要被师尊拿去献佛。
“是,师尊。”
走出亭子,楚清游回首看了一眼,一向少言寡语的渡霜仙尊挽起衣袖为眼前人侍弄热粥,一副洗手作羹汤的模样,而享受这一切的少年全然不觉得有何不妥,还是先前那一副餍足的神情。
楚清游站了又站,像是一座不能移动的望石,思绪复杂混乱。直到楼倚霜再度注意到他,短暂地投来目光,他才抬脚离去,一阵慌乱。
“明天还要去吗?”瑞恩希嘴里含着粥,担心问道。
楼倚霜点头。
瑞恩希一下子瘫软下来。
楼倚霜舀了一勺粥递到瑞恩希面前,瑞恩希又倔强地坐起来。
吃完之后楼倚霜将人领回家。
瑞恩希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楼倚霜说“既然上午已经睡够了,下午便将四书五经念了”,一句话让瑞恩希哀嚎不已,但衣食住行都掌握在楼倚霜手里,瑞恩希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不敢真的反抗。
楼倚霜讲“大道”,瑞恩希说“小偷”;楼倚霜讲“旧礼”,瑞恩希说“新衣”。
最后在落日时分逃走,用晚饭,睡觉。
躺在床上,楼倚霜告诉他明日还要去听课。过一下午的折磨,瑞恩希没再拒绝,只觉得去讲堂摸鱼比在含霜府念书轻松多了。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全部裹走。
翌日,瑞恩希本想继续坐在他美好的角落位置,结果刚一落地,姜苦夏和楼倚霜就手把手把他拎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一抬头,就看见姜苦夏对着他笑。
天啦噜。
赶紧把头低下。
桌上摆着宣纸,砚台,还有干净的毛笔。
昨日楼倚霜给他讲了如何使用这些工具,为了不睡着,他灵机一动,准备洗笔研墨,找点事情干。
他到了点水到砚台里,取出一根墨条,小心翼翼地在砚台里研磨,一切正常,就是最后取出墨条时不小心甩了一下。
瑞恩希立马检查身上衣服,尤其是外面的袍子。
他的衣服是黑棕色的,染上墨到不明显,但外面的袍子是楼倚霜的白衣,弄脏就不好了。
好在他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没再在衣服上找到墨点,他安心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前方,姜苦夏念念有词。
“九重山门自建立以来秉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理念,招收各类弟子,不干预弟子的修行选择,只提供指导和引领,日后诸位想要修行剑道,阵法,医术或者其他,全凭本心。”
“白玉京,坐落于北方富庶地带,招收了不少富家子弟,但实力不容小觑……”
台下,瑞恩希聚精会神,画了第二只王八。
他试过画花朵,画小鸟,都失败了。
还是王八好画,一个圆圈,几个方块,一个椭圆脑袋,和四只看不出是脚的脚,一个完整的王八就跃然纸上。
他在画王八上是有点天赋的。
“瑞恩希。”姜苦夏叫他。
瑞恩希磨磨蹭蹭站起来,又点他,又点他,可恶。
哎嘿,他今天没睡觉。
“瑞恩希。”
“四大宗门是哪四大?”
瑞恩希扣扣脑袋,又摸摸下巴,看看天,又看看地。
小动作多得不行,就是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旁边有人噗呲笑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噗哈,哈哈,咳咳严肃。”姜苦夏再一看瑞恩希,原来是脸上的墨点被瑞恩希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