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扫帚……
扫帚忘了!
跑出去十米远,他哆哆嗦嗦念了召唤咒语,扫帚立马出现在他身边。
瑞恩希头也没回,抓紧时间翻身上扫帚,还因为慌张又被卡裆了。
扫帚在黑夜中横冲直撞,惊起一堆鸟禽,等瑞恩希惊慌的心安定下来,已经飞出去好几公里远了。
他揪着小披风,披风是姐姐准备的,像小朋友揪着妈妈的衣服,不自觉回想起方才的场面……
披风被掀开,三条碗口大的藤蔓伸着细尖在他小腿上、腰间还有脖子上盘磨,绿色小叶蹭得很痒,柔嫩的肌肤在带细刺的藤蔓摩挲泛起了血色。
一头庞大的狮兽亮着绿莹莹的眼睛,把硕大的脑袋凑到他脖颈边,喘着粗气,嗅闻他的气息。
有点怪。
这到底是怪物还是变态啊?!
瑞恩希怒锤扫帚。
扫帚气愤地带着他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逼得瑞恩希轻抚它以示歉意。
就是这样,瑞恩希不得不长久地坐在扫帚上,直到屁股僵硬到需要切除的水平才敢下来休息一会,还必须是白天。
其他时候全在扫帚上,日夜兼程。
醒着的时候他就观察地面的场景,有时是连片的农田,种着好看的花或者豆子,周围堆着金黄草垛,有时是城市,穿着华丽的人和朴素的人摩肩接踵,都抬头仰望滑行而过的男巫和他的扫帚,这样看来贵族和平民也没有区别。
晚上他就趴在扫帚上,把披风揉吧揉吧叠成块状放在脑袋下,防止硌得慌。
转折发生在十五日的白天,风清气朗,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瑞恩希不知怎的格外困倦,大白天也睡觉。
盲驾危险,于是一场空中事故就这样发生了。
瑞恩希被巨大的撞击声吓醒,扫帚断成两截,骑扫帚的他应声落下,生生砸在了坚实的地面。
他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搞得找不着北,又砸落到地上,屁股和背部疼得要命,泪水立马就沁上来,还没落泪,眼眶就变得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突然一声巨兽嘶鸣,瑞恩希偏头看去。
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男人,留着长头发,正挥舞着剑刺向浑身冒着魔气的魔兽,剑光流动,魔兽痛苦地挣扎两下,无力地垂头躺下。
完事,男人收起剑,负剑转身向瑞恩希走来,眼神清冽。
看得瑞恩希心一跳一跳的,有种要被老师骂的感觉。
不会要来骂他吧?
瑞恩希眼珠子乱转,突然想起那魔兽看着只是个中阶怪兽,连他都能独自对付一只,这人杀这样一只魔兽都费力,应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他忍着屁股的疼痛,瘸着一条腿爬起来,把断裂的扫帚扔到男人面前,装腔作势倒打一耙:
“Quid tu sic!Tu ledo me!Vos have ut ultricies mihi!!!”
你怎么回事!怎么撞我!你要对我负责!!!
瑞恩希指责着,泪水莹莹,腮帮子鼓得像藏粮的仓鼠。
他气冲冲的,谁知另一个当事人眉毛一拧,“说的什么鸟语。”
第2章
楼倚霜昨日收到山门灵讯,说是雁荡山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魔兽蚕食百姓,接取了任务下山除魔的弟子都身负重伤,紧急烧了信折向山门求助。
宗主便派了唯一没有授课安排的他来支援。
宗主老把各种琐碎事都丢给他处理,多半是嫉妒他清闲。
他来时将苟延残喘的弟子送出了雁荡山,才重返山中寻找魔兽的踪迹。
雁荡山是山群,绵延近百里,枝繁叶茂,便于魔兽躲藏,因为不了解新魔兽的习性,他在山间御剑飞行了半日才寻到魔兽的老巢。
一只奄奄一息,想来是被先前那几个弟子殊死搏斗所致,一只生龙活虎,不容小觑。
于是他率先解决了要死的那只,一剑送它归西,然后再与另一只搏斗。魔兽的弱点未知,他费了好些功夫,正在他腾空而起要将魔兽一剑封喉时,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撞在了他背后,生生撞得他不稳,险些落地。
好在他稳住,重新蓄力,将魔兽斩灭。
至于撞他的那个人。
他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正是动手之前他散开灵力感应过四周,方圆十里内都没有生人的气息,怎么偏就在他蓄力之际撞上了他,害得他险些被魔兽反扑。
带着怀疑,他收起剑,走向那人。
一个顶着削短的金色头发、裤子不到膝盖的孩子,捂着自己的屁股,两眼泪汪汪的。随着他走近,这孩子突然站起来,把断掉的扫把扔到他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但听他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人小气性大。
楼倚霜皱眉,说了句说的什么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