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抬起另外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这位奶凶‘小恶霸’的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又制止了下人们的动作。
他冲着跪俯在地上的女人道:“逃窜到此处的邪祟已被贵府门口匾额上的诛邪符文祛除。”
“想来,你所见到的鬼和我所说的邪灵未必相同。”江逾白道:“你且说说你见得的‘鬼’是何种模样?”
“那日,我在孙少爷房中伺候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仿佛连开口描述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丫鬟崩溃大哭道:“是一个脸色煞白,眼眶流血的女人。”
她说完,便又要去扯江逾白的衣摆,祈求者这位清俊超逸,举止坦荡的公子能对她施以援手。
江逾白避开她的拉扯,开口安慰道:“你放心,我......”
“满口胡言!!”自大门处进来的男子一声长喝,急匆匆地赶过来。
这是江少主今日第二次被人打断发言了。
陈老头向江逾白赔笑道:“小江师兄莫怪,这是我家中次子,名唤陈竖,平日里被我惯我坏了。”
“像什么话,三十几岁了,还毛毛躁躁的。”陈老头斥道:“快向江公子赔礼,这位可是你爹我在太乙书宫的师兄。”
闻言,进来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后颇有不甘地作揖赔礼:“我方才并未对江公子吼叫,只是想喝止这疯女人胡言乱语。”
“无碍。”江逾白友善回应,不动声色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这人眉眼和陈老头有几处相似,可气韵却大有不同,一身贵气还有几分隐在暗处的骄矜傲慢。
更怪的是,此人虽未佩香囊,周身却萦绕着些许辛夷温香。
“这个疯丫头原先是伺候我和夫人我的。”陈竖解释道:“前些日子她私会府外之人,被我发现后,因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便求着我放她出去嫁人。”
“我未应允,她就怀恨在心,不仔细照顾孩子,夜里不关门窗,害得阿善咳嗽大哭。”
“我万般愤怒之下,命人打了她几板子叫她长记性,那以后这丫头便开始在家中造谣说院里有鬼怪。”
男人语气平缓,脸上也无过多情绪,仿佛在陈述的事件与自己毫不相干。
“起初我只以为她心怀怨怼,过几日便会恢复如初,便未加约束 。今日才让二位贵客看了笑话。”
他一番说辞下来,陈老头已然全信,并叮嘱道:“阿竖,我在书宫修行,你定要打理好家中一切事物,谈生意时万事谨慎,对待下人也应敦厚和善。”
陈老头又道:“今个是阿善的满月宴,这丫头要走便叫她走吧。把身契一并还了她。”
“不是的!老爷。”跪在江逾白脚边的丫鬟哭得声嘶力竭:“我没有胡言啊,孙少爷那日咳嗽是因为被女鬼掐住了脖子。”
“天呐。”陈竖冷笑,再度开口已然刻薄了起来,他道:“你自己未将主子照顾妥善,竟要编个女鬼的故事来糊弄别人,真是无可救药,你拿了卖身契赶紧滚。”
陈竖边骂边叫来家仆将女人往府外拖。
“仙君你要信我啊,这府中人人都不信我但您是修道之人,您定能祛除家中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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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连拉带扯地赶出陈府,在陈老头的安抚下,前厅再度回复蓬勃的喜气。
唯独江逾白眸色渐深,指尖下意识地轻敲沉香桌面。
“小江师兄,今日定要留下用饭。”陈老头盛情邀请:“我府上的庖人皆是永安郡的名厨,极其精通你们南境的菜肴。”
江逾白并不拒绝,只格外地叮嘱陈老头多加一盘冬笋炒腊肉。
他记着自己在拍卖会上许了要带大鱼吃腊肉的承诺。
与陈老头一番寒暄后,小厮告知府中又来了几位贵客,江逾白便借此机会要求去他府中上下转转。
陈老头欣然答应,他向来好客,且极度尊敬这个小江师兄 ,留下一句‘九院十八阁随你逛’,又叮嘱几个随从陪侍才放心离去。
腕子上数个的细碎小口渗出豆大的血珠,江逾白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却见黎纤按住他的手,匆忙地在腰侧的破口袋里翻腾。
“这些都是小伤口,一点都不疼的。”江逾白轻声安慰道。
大鱼抿抿嘴,并不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是上次自己在思过崖顶给他涂抹的药膏。
白净的指尖带着些许凉腻,大鱼杵在他身边轻轻地点弄着他的皮肤。
江逾白想说真的不疼,自己皮糙肉厚,没必要被这般仔细对待。但瞧见了黎纤眼梢上的浅绯后便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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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领着黎纤随意参观了几处后,停在陈府后花园的一处玲珑水榭旁,寻了个由头打发走了跟在身后的一众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