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瓷白透粉的脚踝,江逾白道,“说不说?”
黎纤使劲晃脑袋,“不说!”
——行,有骨气。
江逾白猛地按住他脚踝,扯掉发带上的流苏穗穗去搔他的脚心。
“还不说?”
“不说!”
“说不说?”
“啊,白白,我说。”黎纤痒死了,咯咯地笑出泪水来。
江逾白把他扶起来,扬扬下巴,示意他‘坦白从宽’。
黎纤深吸几口气,突然跳下床,迷瞪瞪地去破口袋里翻腾。
约摸半盏茶,他又跑了回来,跪在床尾,缩成球。
他很紧张,喉结攒动,不断吞咽唾液,唇瓣开合,费了好大功夫,才蹦哒出一句话。
“白白,我想和你成亲。”
“什么?”江逾白瞳孔骤放,一时竟不知,到底是黎纤醉了,还是自己醉了。
黎纤桃花眼眸雾气氤氲,水色潋滟,万分诚挚地开口:
“我喜欢白白,想和白白成亲,永远在一起。”
他近乎哽咽,“可是白白想要的聘礼太多了,我攒不够。”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露出颗盈亮的蚌珠,糯糯道:
“我如今只剩这一颗珠子,你愿意再等等我吗?”
说完,黎纤怯弱地抬头,不安地等着江逾白的答案。
咫尺之间,四目相对,江逾白觉得有团火在他心尖跳动,灼烤周身经脉,要将他燃成一捧飞灰。
本以为会是自己温水煮青蛙,将爱意点滴地渗进黎纤心里。
可,没想到,竟是如此…
他勾了勾唇,缓慢地摇头拒绝。
泪珠从眼眶里滚落,黎纤急道:“白白不愿意等我?”
江逾白不说话,俯身上前,以吻缄其口。
唇齿交缠须臾,他退开半寸,沉声道,“不是不愿,是不用。”
他捧起黎纤的脸,“我们成亲吧。”
“此行结束后,我们直接回归元山,登离火峰,祭拜天地祖宗,宴请师长亲友,告知四海五洲,你我成亲合籍。”
黎纤舔舔唇角,被惊喜砸得发懵,加之酒气翻腾,他‘得寸进尺’地祈求,“今天就成亲,行吗?”
江逾白心头一跳,搂住他,“行,都听你的。”
黎纤更雀跃了,嘴角弯作桃色弧,脸颊漾出梨涡,努力学起在流月城学来的各项礼仪。
纳吉用的是桌椅,花轿用的是板凳,交杯酒喝的是凉水。
……
两个人什么物件也没有,全盘学起来,也不过一刻钟就完成了前面种种事项。
黎纤盘膝坐在榻上,准备往脑袋上罩块抹布充当红盖头,却被江逾白阻止。
“白白后悔了?”黎纤蹙眉。
“没有。”江逾白从纳戒里掏出块红绸,动作轻柔地盖在黎纤头顶。
刚才,他倏地记起,曾在永安郡的倚红妆买过一件嫁衣。
只是当时自己脑子发热,也不管款式尺寸直接买来,如今也只有这片红盖头能用。
揭完红绸,黎纤手撑着下巴,得意道:“白白是我的了!”
江逾白道:“还不是。”
他摩挲黎纤脖颈,感受掌下软嫩触感,呼吸粗重,“还有洞房,也叫双·修。”
小鱼仔:“具体咋修?”
江白白:“织条围脖。”
第103章 渡厄城·五
**
……
胸膛贴着胸膛, 两片护心鳞若隐若现,小巧圆润的鳞片相互吸引,暗暗射散着天下间最温柔昳丽的芒。
水墨松烟袅袅, 丝缕氤氲;呜咽,低吟, 伴着温凉夜风, 漫在逼仄的小房间。
绕是匿着枯骨, 负着人命的黑店,也成了风月场。
楼下。
画皮鬼边用指尖捏起透明的皮, 仔细地往骨骼上黏。边瞪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巴不得将屋内二人嚼碎了, 咽进肚里。
画皮鬼心里愤恨, 手下也用了几分蛮力, 一时扯得自己脸皮生疼。
陡然间,她停了手,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只见她从宽大袖口中抽出一副画轴。
摊开后,泛黄宣纸上赫然横着一人一剑:
人俊美无俦,姿态超然, 身后是昏黄斜阳云霞烟尘,与望不到边际的长河。
剑三尺有余,通体银灰, 剑尖下有鲜血汩汩。
红指甲划过粗劣纸面,画皮鬼自言自语道,“像, 真像,没想到竟是被我等来了。”
她眼中精光闪烁, 掌心燃起一团磷火,手腕翻转间,绿焰蹭地蹿出,朝着地下内城的方向飞。
画皮鬼笑了起来,可谁知嘴角勾到一半,磷火竟被一行人拦截。
幽光下,来人脸色白的骇人,唯有木兰僧衣带有几分暖意。
“你做什么?”画皮鬼恶声恶气。
“你要做什么?”来人不答反问。
画皮鬼打量他几眼,深知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便大方地把画轴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