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住的院落里植青竹与梧桐。表达对书宫对学子‘君子类竹’‘凤栖梧桐’的美好期愿。
“江逾白,你在哪个书舍来着?”
容舟抓抓头发,茫然地俯瞰着整个学宫。
他感慨道:“不愧是被叫做漪澜大陆的命脉。”
“悬星院。”
江逾白抬手一指,随即对黎纤解释:“那个位置正对北斗,取自朗星高悬之意。”
“走吧,咱过去。”
容舟说罢便欲催动剑诀。
江逾白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不可,学宫禁御剑飞行。应从正门走进去。”
“屁事真多,怎么明心峰跟一样。”
容舟撇撇嘴。
“阮欺长老原先就是学宫的教习先生。”
“还有,这里还禁止说脏话和大声喧哗。”江逾白提醒道。
容舟翻翻白眼嗤道:“陈规陋习。”
江逾白不再理他,直接拉着黎纤落地。
学宫正门两侧立着四块正方石头,上边均刻着铁笔银钩的墨字。
“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黎纤奶声奶气地念完了十六个字,,忙转头看向江逾白,眼睛亮晶晶的。
江逾白知道这是在求夸奖了,随即毫不吝啬赞道:“一个都没错,可真厉害。”
容舟斜过眼打量二人半晌,心道:江逾白真是越来越会哄孩子。
“提气屏息,记牢剑诀,真是蠢笨得要命,怎么带了你们这一群不成器的。”
远处传来尖锐刻薄的斥责声。显然是哪位先生在教弟子御剑。
黎纤眸色微沉,嘴角抿成一条线,两条小细眉中间皱出一个秀气的“川”。
他情绪变化的太过明显,旁侧的江逾白,容舟二人自是察觉到了。
容舟只当他没见过这般严苛的管教,心生惧意。
而江逾白却停下步子,像是能洞穿他所思所想一般,“放心,我从未挨过先生责骂。”
第11章
悬星院不大不小,不高不矮、不宽不窄,由三间屋舍组成。
同江逾白在归元的住所有云泥之别,只胜在环境清幽寂静。
院中栽种梨花海棠,橙红一片,像黄昏的晚霞。
屋后有嫩绿青竹林,山风轻拂,碧浪起伏。
屋中纤尘不染、各项物件摆放地工整有序。
修真界盛传江逾白渡劫失败后便彻底咸鱼,终日混吃等死、自暴自弃。
他们认为:
一个人从云端跌落谷底,从荣耀变做笑柄,理应是生不如死。
所以,即便他表面云淡风轻,也只是为遮掩心底的绝望。
但今日容舟开始怀疑:这孙子怕是真过得很开心。
放眼望去,整整一屋子的玩具,风筝空竹九连环,陀螺泥塑陶响球。
这哪是在自暴自弃之人吗?
我看你美得很啊!
黎纤瞧着新奇,桃花眼睁得圆溜溜。
他踮起脚尖,想从博古架摸个拨浪鼓下来,奈何身高不够,把自己抻了又抻,莹润的指尖也只碰到鼓侧垂下的红穗。
红穗子摇摇晃晃扎着他的手指肚,好似向他示威一般。
黎纤不开心,又情不自禁想:要是翅膀还在就好了。
啪!
容舟看出他的意图,随后打落他的手,往他怀中塞进块燕几图:
“小孩子才玩拨浪鼓,你适合这个,长智力的。”
复又转头冲江逾白道:“你是无聊透顶?还是童心未泯?”
闻言,江逾白挤进他二人中间:“只是突然玩心大发。”
容舟撇撇嘴没说话。
江逾白也不再言语,只当这货羡慕嫉妒。
他抬起手臂,伸向架顶拨浪鼓,准备取下送予黎纤,但又考虑起容舟说的话。
‘三岁小孩才玩拨浪鼓。’
想想也对,不能把黎纤当小孩养,应正视这大妖,尽快教他仁义礼智信……
但转念又想,我的鱼心思澄稚,比小孩子还可爱,怎么就不能玩拨浪鼓……
这厢他心思电转,那厢容舟用手肘拄他,笑得狗狗祟祟:“那个谁……最近找了你吗?”
江逾白道:“谁?”
容舟道:“就那个谁。”
江逾白道:“哪个谁?”
黎纤看懵了:人族语言好难哦。
容舟道:“就那个,沈清浔。”
江逾白面无表情:“没找。”
容舟‘哦’了声,熊熊八卦火焰被扑灭。
“逾白,原来你在这。”
一记清和嗓音划过耳膜。
来人缓缓走进,天青色长衫配鹤纹腰封。
眉眼温润,气质清雅,似云中皎月高山白雪。
他姿态超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容舟低头偷笑,熊熊八卦火焰重燃。
来者好巧不巧,正是那个谁——沈清浔。
这位曾与两人是旧相识。
某个春日,江逾白外出历练,途径雪山,救了遇险的沈清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