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跟你斗嘴,赶紧喝。”程望海把吸管放到李燃嘴边。
李燃喝一口水,挑挑眉说:“开门见山,我不想磨蹭。我不知道以前我们怎么样,但我现在对你没啥意思。”
程望海快被气出心脏病,他攥紧拳头,冲着李燃笑了笑说:“可以,没问题!你欠我的先还!”
“什么意思?”李燃问。
“你欠我。”程望海咬牙切齿的说。
“欠多少?”李燃捏捏眉心说,“我可不记得我欠你钱。”
“不记得?”
李燃说:“我现在病号无法工作。先还一千大元行吗?”
“什么?”
李燃打开手机电子银行账户说:“我就这些钱。”
王八蛋!
程望海瞪他一眼。
“我借点钱,给你五千行吗?”李燃挠挠下巴,“我到底欠你什么啊?你不能平地起高楼啊!”
程望海从桌上拿起水果刀,愤愤然的说:“把你脑袋割下来!就算扯平!”
李燃脸色一变,惊讶的说:“你这有点过分了,小兄弟。”
程望海开始拽李燃病号服说:“装吧你!现在还捉弄我!”
李燃猛地抱住他,说:“你可够狠的,宝贝。”
李燃注视程望海,眼睛中火焰熊熊燃烧。程望海努力控制着情绪,他恨不得往李燃脸上打几拳。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我对你,永世不忘。”李燃伸手摸摸程望海的脸说,“怎么?委屈?”
“李燃,你再捉弄我,我就!”程望海奋力朝空气挥舞水果刀。
“就怎样?”
程望海朝门口走去,李燃下床跟在程望海身后。
程望海喊道:“你别跟着我!医生不让你下床!躺下!”
“刚刚为我争风吃醋,现在又不理我?”李燃笑着问,“你喜欢我?”
“放屁!”
李燃从身后一把抱住程望海,说:“你说要给我降低难度?”
程望海推开李燃,转身走到窗前。
李燃手轻抚他的头发说:“你说让我继续喜欢你?”
“胡说!你做梦!”
“我做手术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趣,我想着你,就特想活。”
“别想!”
李燃笑道:“你刚才怎么发现的?”
“电子银行。这个软件今年新出的。”程望海说。
“我要是真不认识你,你真要割掉我脑袋?”李燃问。
“嗯。”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你绑架我的时候可没见你眨眼。”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D23。”李燃耸耸肩。
“诈骗犯!现在还说谎!邢媛告诉我了!你是那个账号的所有者,我买账号的时候为了和老板打价还发了学生证。你从一开始就知道D23是我。”
“是你?我怎么不记得。”李燃眯着眼睛好像在听一件闻所未闻的故事。
“还装!”程望海说,“就是你卖给我破账号。电信诈骗!”
王胖子推开病房门,气喘吁吁的说:“你家......你家被烧了!”
熊熊火光冲天,浓烟在天穹间缭绕,老房子倒了一半,另一半被熏的黢黑,警戒线在周围拉起。
程望海和王国维下车,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腐朽的焦灼味混合着铁锈味冲进他的鼻腔。消防队员举着高压水枪冲着破窗缝冲去,浓烟像是鬼魂般从窗口无限向外冒,仿佛连接着地狱深渊。
在火光中,程望海看见刑侦队老庄插着腰,他沙哑的指挥着现场秩序。
为什么刑侦队会来?
程望海的心被高高悬起,他冲进余温蒸腾的火场,王胖子一把将他拦下。
“顾野死了。人被大卸八块,头不见了。”王胖子吼道,“已经确定是人为纵火,报复性案件。老庄现在负责这个案子。”
火光慢慢熄灭,只剩下灰烬的余温蒸腾在围观的人群中。
程望海走进院子,看到院落中央那焦黑碎裂的尸块像拼图一样摆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不久前顾野还是身穿白衣像个天使,几个小时后就变成没有生命的黑炭。
他和杨雪找了这么多年,顾野终于回家,可是这样的回归转瞬即逝,好像所有的事情明明是结局到头来却像是序曲。
庄景年四十多岁满头白发,他清清嗓子,走过来问:“这是你家老房子?”
程望海说:“刚卖没多久。”
“房客叫什么名字?”
“他是我哥,顾野。”程望海说。
“你家找了快三十年的那个?”老庄问,“他怎么回来的?”
“李燃找到的他。”
一阵风吹来,人肉烧焦的味道飘散开来,程望海感觉胃剧烈的翻涌起来,他急忙跑出现场。
一声闷雷在天空中作响。电闪雷鸣。王胖子开着车带着程望海离开老房子。汽车开上快速路,程望海看见窗外对岸的海市灯火通明,一股难以名状的仇恨袭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