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的血。”他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质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他现在像是一个野人。”警卫们被他的质问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带他回去休息吧。”程望海说完慢慢地转过身去。他默默地将耳塞重新塞进自己的耳朵里。随着这一举动,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此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同时也感受到内心深处的孤独。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他可以思考、回忆,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程望海知道李燃的用意,李燃似乎是在一团死灰里寻找最后的一丝星火。
星火不是他人给予,而是本就具足。
承受痛苦,比死亡更难。
程望海仿佛在这一瞬间领悟到,死亡其实也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就像韩蔚风删掉自己的记忆一样,都是想要摆脱困境的手段。但不同的是,死亡这个借口没有人能够指责。
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是陌生的道路,而是一条他早已熟悉的老路。这条路,可以让他逃离痛苦、远离爱人,同时也能推卸掉所有的责任。
程望海不禁陷入沉思,他真的只是出于道德原因而选择不更换皮囊吗?或者说,死亡这是一条更为简单的路径?是不是因为懈怠,所以选择了更为轻松容易的方式,然后寻找一个看似高尚的理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些问题不断萦绕在他心头,令他整晚辗转难眠。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程望海看见陆行舟大摇大摆地走医疗区。
陆行舟毫不客气地推华法林办公室的开门,径直走到华法林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华法林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陆行舟。华法林办公室的百叶窗并没有完全合上,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细缝。
透过这条缝隙,程望海可以隐约看到华法林正在专注地检查陆行舟右腿的残肢,似乎是在为下一次右腿的移植手术做准备。华法林手中拿着各种工具,仔细地测量、记录着数据。陆行舟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傲慢,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陆行舟的声音响亮而刺耳,充满了对华法林的挑衅:"华医生,我的右腿什么时候给我移植?" 他懒洋洋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视。
"别着急,陆上校,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华法林平静地回答道。
陆行舟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他得意洋洋地说:"那就好!我可等不及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放心吧,陆上校,这次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华法林坚定地说。
陆行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他拍了拍华法林的肩膀,说道:"好!"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程望海紧盯着陆行舟离去的背影,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开始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对于陆行舟的身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躯体,一个可以被利用的躯体。
程望海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第247章 刀
陆行舟从病房里走出来时,他的步伐坚定而决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医疗区,仿佛身后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甚至连看一眼程望海的动作都没有做。
程望海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摇晃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华法林的办公室。
华法林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程望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担忧。他说:“还是不换吗?你马上就要错过最后的机会窗了。”
程望海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换。”
华法林说:“好!你终于改变心意!我会尽快为你准备仿制品制作项目。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手术最快也要等到下个月。”
程望海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不要仿制品的身体。”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打破了华法林的镇定。华法林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程望海,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眉头微微挑起,似乎对程望海的话感到十分意外。
程望海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华法林的眼睛,说:“我要陆行舟的身体。”
华法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的双眉紧紧皱起。他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拍打着桌子,怒声问道:“顾少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程望海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直直地看着华法林说:“我很清楚。”
华法林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些许颤抖:“你难道不明白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