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率先朝手术室里走去。
楚冕惊愕地看向周子佩,然后发现他腰侧衬衫的颜色极为深,只不过沾了泥黑乎乎一片,很难被察觉。
他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并且还在不停流血,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似的,忍到现在。
楚冕不能再耽搁,给了林三一个眼神之后,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亮起红灯,周子佩站不住似的扶着墙,佝偻着身子,慢慢蹲了下来。
手上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陆嗣音的血,周子佩颓丧地抱住头,狼狈不堪,在安静无声的走廊像个无助的孩子。
林三从陆静姝的包里找到了药罐,看周爷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但也不能放任他就这么失血过多。
和周日对视一眼,周日踌躇劝道:“周爷,你要不先包扎一下伤口?”
没得到回应,周日大着胆子说:“周爷,只有你止住血才能继续等音小姐出来,不然等失血过多昏厥,音小姐就算醒来也见不到你。”
似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周子佩抬起头,双眼赤红充血,将周日和林三吓了一跳。
许久,他站起来,看样子是想通了,走到林三旁边,伸出手:“药呢?”
林三赶紧递过去。
周子佩握在掌心,迈步随便拐进一间房。
周日松一口气,紧随其后:“周爷,我帮你。”
周子佩微微侧头,语气不容置喙:“不用,出去。”
周日脚步停住,只能关上门,守在门口。
周子佩站在床前,解开口子,将衬衫脱下,腰侧有一道十分可怖狰狞,又长又深的伤口,从小腹一直延伸到后背,血水沿着腰线缓缓往下流。
皮开肉绽。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将药罐打开,用手指剜下一团,简单粗暴抹上去。
陆静姝的药果然有奇效,眨眼之间,血液凝固,伤口成功止住了血。
周子佩找到纱布裹上,全程面无表情,不露痛色,就好像他的所有神经和五感都随着陆嗣音一起被封在手术室里。
这副躯壳没有灵魂。
她笑,他才会笑;她痛,他便也会跟着痛。
“咚咚咚”
周日敲了敲门,说:“周爷,你的衣服。”
脱下来的衣服的确不能再穿了,周子佩坐在床上,开口:“送进来。”
周日拿着袋子走进来,看见周子佩只包扎了最严重的伤,包扎手法也十分粗糙,对其他无伤大雅的伤全然不顾。
果然……
和周日预料到的一样,他在心中叹气,离开手术室几分钟,估计已经是周爷的底线了。
第406章 :傻了我也要
周子佩将衣服换上,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洗去脸上的血迹,水珠顺着脸部线条往下淌,碎发被打湿,一缕缕滴着水。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手指克制地攥成拳,青筋根根凸起,手骨清晰分明,带着无法言说的隐忍。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陆嗣音为救他毫不犹豫撞上面包车的场景,那么毅然决然,连死都不怕。
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又要回来?
他可以躲开,有能力让自己活下去,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
周子佩又心疼又后怕,都快被折磨疯了。
他觉得他可能需要吃药才能缓解,可找到陆嗣音后,抗精神药物早被他扔到一旁。
吃药是因为她,断药也是因为她。
“滴答”
一滴水落在水池里,混着水龙头放出来的水流一起流进下水道。
谁也不知道那是水,还是泪……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里的灯熄灭,陆静姝和楚冕先后从里面出来。
周子佩上前:“阿音……怎么样?”
陆静姝摘下口罩,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声音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可以听出尾音里微不可察的轻颤。
“无大碍。”
她能这么说,那就是陆嗣音真的没事。
周子佩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将心咽回肚子里,松一口气。
陆嗣音被医生推出来,他迎上去,一路进了病房。
楚冕先前让人吩咐过,手术期间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于是金院长得到消息后,立马就带着一群领导过来,声势浩大。
周子佩留在病房守着陆嗣音。
楚冕在外面打发这些人。
“楚会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医院尽可能满足您的需求。”金院长客气道。
他很聪明,没有问病房里的人是谁,和楚冕又是什么关系。
楚冕脸上挂着三分笑,说:“那就多谢金院长了。”
金院长看看周围,疑惑道:“怎么没看见周先生?”
楚冕指了指病房:“在照顾病人,身心疲惫,我代他向众人问候。”
提到周子佩,金院长微微低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幽光,嘴上却客客气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