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随之还有赵尧的声音:“少将,有事找您。”
柳闻瞬间收敛了锋利的气质,重新坐端正,警告似的觑了陆嗣音一眼,随之对门口说:“进来。”
陆嗣音对他的变化感到奇怪,柳闻什么时候是个收敛自己的人了?
难道他知道赵尧要说的事很重要,所以暂时不想和她浪费时间?
正想着,赵尧已经带着一沓资料进来,抬眼看了翘着二郎腿,晃着椅子,嚣张又悠闲的陆嗣音一眼,然后才对柳闻说:“总部传来这次交易详细行动,需要两位少将根据情况自行裁断。”
柳闻接过东西,还特意分给陆嗣音一份,好像刚才快要打起来的小插曲是错觉一样。
陆嗣音神色微妙,垂眸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心里却在想,了解清楚后得将这些传给周子佩他们才行。
“少将,那我走了。”
“好。”
赵尧离开后,屋里又只剩下陆嗣音和柳闻两人,柳闻明显对她的态度更差,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发作。
他在顾忌什么?
陆嗣音想不明白,手指抚上纸张,缓缓掀开第一页。
“总部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装作附近村民的样子,将货物运进村落里各处,也就是藏进村民的家。等交易时间一到,谈拢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么多货物散落进村民家里,这么分散,想要全部缴获也不容易。
“村民愿意让我们这么干吗?”陆嗣音疑惑道。
柳闻不以为意:“不愿意就杀了,感到害怕后自然就愿意了。”
陆嗣音每次听到这种藐视生命的言论就怒不可遏,但五年来,周围的人都这样,好像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她已经学会很好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尤其是愤怒。
“行。”陆嗣音没有波澜地应和他。
一开始她就想错了,以为联邦政府将交易地点定在村后的废弃工厂,便也会一同将货物运过去,方便买方查验。
但好像……双方对彼此都十分信任,并没有要验货的打算。
陆嗣音又无比庆幸,还好自己事先知晓了这些,不然周子佩他们埋伏的再好也会抓个空。
“货物这么分散,买方怎么拿走?”
柳闻说:“这就不是我们担心的事情了,他们自有办法。我们只需按照总部交代的做。”
陆嗣音没有异议,脑子里却在想着如何在不惊动联邦政府的情况下将这些货物全部缴获。
或许当场毁掉会快一点,但动静又太大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无论是联邦政府还是神秘的买方,只要将他们的人全部剿灭,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消灭全部货物。
可这样做的难度太大,风险很高,也不知道周子佩那里有多少人。
接下来几个小时,陆嗣音和柳闻破天荒度过了和谐的下午,公事公办将详细行动制定出来。
陆嗣音从房里出来,眼神瞬间从寡淡变得冰寒骇人,幽凉又漠然。
联邦政府几乎制定了万全之策,但总有解决之法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消息传递出去。
陆嗣音回到房间,言简意赅将自己知道的浓缩成一个纸条,只要找到吕斌,交给他就好了。
太阳逐渐西斜,残阳泣血,天上好似被浓墨重彩画上了一笔,如此震撼的场景,陆嗣音却无暇欣赏。
她想了想,弯腰将纸条粘在鞋底,确认看不出来后,拉开门走出去。
现在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陆嗣音来到餐厅,里面聚集了不少人,她看到了柳闻,赵尧还有吕斌等人。
柳闻和吕斌在同一桌,不知道在说什么,吕斌笑得眼睛眯起来,柳闻是一如往常冷淡疏离。
隐隐还有几分不耐烦。
赵尧好像吃完了,和柳闻说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半路遇到端着餐盘的陆嗣音,他微微颔首,算作打过招呼,得到她的回应之后离开。
陆嗣音坐在柳闻对面,吕斌旁边。
柳闻看到她脸色更差,语气不好道:“你没其他地方坐?”
陆嗣音往嘴里放了一口饭,含糊不清怼过去:“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想和吕先生交流一下不行?”
柳闻没再说话,陆嗣音也乐的不用再对付他。
看向吕斌,礼貌道:“吕先生,今日伙食味道怎么样?”
吕斌说:“少将,挺好的,要不是实在吃不下了,我都不想放下筷子。”
陆嗣音被他逗笑,一边和吕斌说话,一边在桌下用鞋轻轻碰了碰吕斌的鞋。
吕斌表情不变,鞋子却轻轻点了点地面,表示他已收到。
陆嗣音察觉到,目光落在沉默吃饭的柳闻身上,将话题引到他身上,转移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