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陆嗣音是已经喝了整整一瓶还是一小部分,但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抱着陆嗣音弯腰将伏特加捡起来,大步往车里走。
夜晚的海边冷风刺骨,周子佩感受到陆嗣音身体温度略低,不禁抱得更紧。
将她放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才绕到驾驶座,然后将车里的空调打开,调至最大。
周子佩坐在车里,侧头看着陆嗣音皱眉闭眼的样子,许久没动,也没说话,此时的他才知道什么是劫后余生。
直到目前全身肌肉依旧僵硬,这个状态他不敢开车。
明明有一堆问题要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一个劲儿念道,无论如何,没事就好。
陆嗣音像是睡着了,但眉头紧锁又彰显着她睡得并不安稳。
半晌,周子佩才启动车辆。
安稳地没有一点儿颠簸,即使夜黑得深沉,但车子好像自动规避了所有泥坑和石头。
星河天府内
周子佩横抱着陆嗣音,缓步踏上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却在中途耳边响起一声猫儿似的抽泣,他神色一愣,低头看去。
陆嗣音蜷缩在他胸膛,眼睫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眼睑下一道水痕清晰可见,哭得如此伤心,眼睛依旧紧闭着,像是在做一场令她伤心欲绝的梦。
周子佩整个心就像被人狠狠捏在掌心,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噩梦吗?这么伤心。”
他快步走到主卧,小心将陆嗣音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这一番动作惊醒了她,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看着自己,神情茫然,当真惹人怜爱。
周子佩将手从她腰下抽出来,转而抚着陆嗣音的头顶,声音温柔:“为什么哭?”
陆嗣音瞅他一会儿,确认面前是谁后,突然表情变得十分委屈,似乎受了天大的伤害,哽咽道:“周子佩,我好难受。”
话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流不尽似的,越哭越伤心,很快就浸湿了头下的枕头。
周子佩一听瞬间就慌了神,极近温柔擦着她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如决了堤的洪水。
“阿音,告诉我,哪里难受?”
压抑的哭声缠绕在房间,化为一条条绷带,用力裹上他的心脏,狠狠拉扯,窒息又闷痛。
陆嗣音伸手指着自己心口,含糊不清呜咽道:“这里,好难受。”
周子佩怔住,沉默几息,哑声问:“为什么?”
陆嗣音摇头,死死咬着唇,抑制不住的呜咽从牙关里溢出来,唇部被咬出血依旧不松口。
她在隐瞒什么?
周子佩有心质问,却在看到她喝醉了,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守口如瓶时,及时捏住她的下颚,想也不想妥协,轻哄:“乖,松口,不想说就不说。”
见陆嗣音哭得更凶,却依旧不愿意松口,周子佩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慢慢诱导着。
许久,他喘着气退开,指尖揉了揉陆嗣音的唇瓣,在她耳边低声说:“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陆嗣音没回应,哭泣倒是止住了。
周子佩从她身上起来,掀开被角盖在她身上。
陆嗣音面色痛苦,饮酒过量,又情绪激动之后,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推开他后,下床跌跌撞撞找到浴室门,在里面吐了个昏天地暗。
周子佩紧跟上去,看她难受极了,叹息一声,匆匆从外面倒了一杯温水进来,一边拍后背,一边哄着:“喝口水。”
陆嗣音将喝尽胃里的酒都吐了出来,额前冷汗密布,浑身乏力向后靠在周子佩怀里,就着他的手喝水。
周子佩抱着她再次放在床上:“不能喝,还喝这么多酒。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他也没期望能得到回应,转身走出房间。
陆嗣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
没一会儿,周子佩手里拿着一盒药,见她盯着自己,笑了笑,安抚道:“我不走。”
扣出一粒药,递到嘴边:“将解酒药喝了,要不然会头痛。”
陆嗣音此时倒是十分乖巧,听话喝了下去。
周子佩揽着她躺下来,掖好被角:“好好睡一觉。”
陆嗣音边闭上了眼。
直到呼吸变得绵长,他才舒一口气,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多么狼狈。
衬衣皱得不行,膝盖处的西装布料破开一个洞,混杂着泥土,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周子佩皱眉,想着应该是血。
他拿着浴衣走进浴室,简单冲洗之后出来。
在里面检查过了,膝盖处的擦伤有些严重,但周子佩懒得包扎,只是简单消了下毒便不管了。
只开了床头的小夜灯,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陆嗣音的睡颜,像尊雕像一动不动,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