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泪水砸在秦不闻的手背上。
——不是她的。
她恍然地眨眨眼,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五年了,我还一次都没吃过。”
宋谨言如同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又张皇又无措地看着秦不闻。
他张张嘴,似乎有许多许多话要说。
但所有的话语堵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我的桂花糕呢?”
许久。
秦不闻终于轻笑一声,看向宋谨言的眸光也渐渐柔和下来。
她笑,一如许多年前,看向她最偏爱的东宫太子。
“都长大了,怎么还这么馋嘴啊?”
如同死囚犯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审判,就在秦不闻说出这句话后,宋谨言原本强撑着的高大身姿,一瞬间,溃不成军。
他眸光晃动,却是不假思索地半跪在少女面前。
——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
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只会用手去抓自己想要的东西。
宋谨言想也不想,一把抱住秦不闻。
“秦不闻,你混蛋!”
“对不起。”
“秦不闻,你混蛋。”
“抱歉。”
“秦不闻……”
“嗯。”
秦不闻感受到了肩头温热的湿意,那无上尊贵的帝王,抵在她的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我好想你……”
“你怎么才来见我?”
“你怎么敢才来见朕……”
“东宫里的枇杷树都长那么高了,我一个人够不到。”
“你说过要带我一起摘枇杷的。”
“秦不闻,你说过的。”
“你怎么总是说话不算话……”
宋谨言只是抱着她,唠唠叨叨,断断续续,似乎要将五年间的委屈全都说给她听。
那向来尊崇无比的天子陛下,如今只是半跪在少女面前,沾湿了她半边衣裳。
“秦不闻,你怎么忍心呢……”
第66章 阿槿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怎么忍心呢?
五年啊。
他亲眼看着东宫的枇杷树已然亭亭如盖,她却再也没回来。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秦不闻应该是恨他入骨的。
否则五年的时间,她何至于都不肯入他梦境见他一面?
她分明说过,她这一生会拼尽性命来保护他的。
“秦不闻……”
“秦不闻……”
宋谨言一遍一遍叫她,一遍一遍确认。
秦不闻其实很少见宋谨言流泪的。
当年宋谨言被冤枉,五十军棍打在身上,哪怕是军中之人都能要了半条命的。
宋谨言却不声不响,咬牙沉默,直到五十军棍结束,他才昏死过去。
宋谨言总是对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而如今,那已是帝王的宋谨言,却哭得像个孩子。
直到秦不闻感觉到肩头的湿意微干,宋谨言才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他拧着眉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秦不闻叹了口气,不觉笑笑,“你就当我是借尸还魂了吧。”
“你何时回来的?”
秦不闻算算时间:“这具身体流亡至京城时。”
宋谨言眉头皱得更深:“那你为何不来告诉朕!?”
秦不闻笑容无奈:“宋谨言,是你说讨厌我的。”
“我、我那是——”
宋谨言想要解释什么,一时间,营帐外传来声响:“陛下,司徒大人求见。”
他闻言,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垂眸递给秦不闻一个询问的眼神。
秦不闻会意,摇摇头低声道:“我并未告知宴唐身份。”
宋谨言了然。
“进。”
宋谨言沉沉开口,不多时,宴唐由明安推着,进了营帐。
“微臣见过陛下。”
宴唐看到秦不闻与宋谨言在一起的场面,也不惊讶,朝着宋谨言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秦不闻与宴唐对视一眼,宴唐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问候。
“怎么样了?”宋谨言沉声问道。
“大人,那些刺客的身份……”宴唐说到这里,又看了秦不闻一眼,没再说下去。
宋谨言递了个眼神给秦不闻,秦不闻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我们出去说。”
宋谨言开口,迈开步子走出帐外。
宴唐紧随其后,也跟着出去了。
一时间,营帐中又只剩下秦不闻一人。
秦不闻只是累得脱力昏过去了,听着外面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秦不闻下了床换好衣裳,掀开了营帐大门。
沿路询问了几个卫兵,秦不闻便顺利找到了猎场外围的季君皎。
“大人!”
秦不闻笑着跑向男人,目光微亮。
起初季君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季君皎缓缓转身,便看到少女如同蝴蝶一般,跑到他的身边。
季君皎微微怔神:“阿槿?你何时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