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先皇将一支不算精锐的军队送给了她。
那支队伍往多了数也不过一两百号人,而且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纪的老兵,因为战场杀敌,留下许多病症残疾。
当时,先帝将队伍给了她,问她:“阿闻想给这支军队起个什么名字?”
秦不闻想了想,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容年老,两鬓斑白的老兵,扬着眉目开口道:“承平!”
先帝愣了愣,微微挑眉:“是个好名字,只不过,这支队伍,恐怕担不起这般名号。”
秦不闻却笑:“陛下,凡是曜云子民,便都担得起‘承平’二字。”
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曜云境内,皆该承平,没有什么担不担得起。
往后几年的时间,秦不闻靠着自浴血拼杀与精卓战术,将承平军的队伍发扬光大,最鼎盛时期,三十万承平军守国门,曜云周围四国,皆不敢动。
她还以为,没人读懂她那些心思。
而如今,季君皎却板板正正地告诉她:“曜云有你,四海承平。”
季君皎承认,很多时候他确实刻板愚直了些,但他愿意用这般笨拙的方式,向秦不闻表达自己的在意。
“秦不闻,别总说自己是什么祸乱朝纲之人。”
“我说过了,我与你同路,我与你,是共犯。”
他分明清楚,秦不闻的话只是在自嘲开玩笑,但他还是听不得这些。
他的阿槿,文能吟诗作赋,一句“满座十万八千客,不敬神佛只敬我”满朝哗然;武能定国安邦,三十万承平军可保曜云万世太平。
阿槿很好。
是他高攀。
——他想高攀。
第426章 心无城府秦不闻
一连几日,秦不闻一直在漠北等耶律尧的解药。
宴唐和京寻没再逗留,毕竟带着这么多军队兵马驻扎漠北,漠北的百姓肯定惶惶不可终日。
大概又过了几日,秦不闻终于收到了皇宫里那位送来的千机解药。
其实秦不闻觉得挺奇怪的,按理来说,季君皎中了千机的毒,前几日便应该再次毒发的,但这几天季君皎也只是在房间里待着,并没有毒发的现象。
——难道季君皎中的不是千机毒?
想到这个可能,秦不闻便有些坐不住了。
拿到解药,秦不闻便回到了客栈。
临近傍晚,朝霞余晖,霞光万千。
秦不闻走到季君皎休息的房间,刚准备敲门,却听到房间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沉闷而压抑,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却仍旧有丝丝缕缕的什么声音泄露出来,听得并不真切。
秦不闻想要敲门的手顿在空中,没有落下。
她微微挑眉,眉宇间染了几分恶劣的笑意。
——她原本以为,是她记错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
秦不闻正了正衣装,轻咳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季君皎,你在房间吗?”
那房间中的声音分明更轻几分。
秦不闻勾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季君皎?”
许久,房间内才传来脚步声。
房门打开,季君皎的眼眶染红,耳尖也泛着红晕,他的额前的碎发有些湿,那双漆黑的瞳孔也染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情绪。
“阿槿……”
他这般叫她,目光流转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分明又阴沉几分。
季君皎的嗓音有些哑,下颌绷紧,喉头不自然地上下滚动几次。
他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门一打开,那浓烈的檀木香便迎面袭来,将秦不闻悉数包裹。
——秦不闻发现,季君皎某些时候身上的气息,与他平日的时候不一样。
区别太明显了。
秦不闻勾勾唇,却是抬眸,一双澄澈的眸定定地看向季君皎:“耶律尧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解药还要再等几日。”
季君皎的眸光晃动几下,却只是闷声点头:“好。”
秦不闻眨眨眼,她分明感受到了季君皎浑身的紧绷,却仍装作不经意地抬手,去撩季君皎耳边碎发。
季君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猛地抓住秦不闻的手腕。
少女的温度温凉软嫩,像是什么含苞欲放的花瓣,他的手刚一抓上,便已经开始后悔了。
喉头滚动几下,季君皎却忘记放开他抓着的手了。
秦不闻愣了一下,却是清明地笑笑,将季君皎的碎发别到耳后,又十分“体贴”地将他额前稍稍有些挡眼的碎发撩到一旁。
“怎么出汗了,房间很热吗?”
少女嗓音清越明亮,懵懂又单纯。
季君皎好看的唇微微抿起,他看向她,眼底却像是被燎火的原野,一片猩红滚烫的火色,隐着欲求的猩红。
——但秦不闻似乎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