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无悔崖底待了半年之久,两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待宫溪山回屋,秦不闻又跟小鱼亲热起来:“小鱼刚刚在干什么呀?”
“娘亲!小鱼上了学堂!先生教小鱼练字~”
“真的假的?”
秦不闻眨眨眼睛,抱着小鱼走到刚刚他坐着的小板凳前,就见那小小的木桌之上放着几张宣纸,宣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复杂的字。
“小鱼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写字啦?”
其实有宫溪山在,小鱼在无悔崖下的时候,已经认识不少日常的字了,只不过学堂教的字要难一些,小鱼初学写得不是很顺手。
小鱼听到秦不闻夸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娘亲?小鱼很厉害吗?”
“当然啦,娘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学会握笔呢~”
小鱼瞬间变得牛气哄哄,还不忘告状道:“小鱼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是师父说,小鱼写得字好丑!”
秦不闻哭笑不得。
——也能理解,身为京城才学一绝的文人宫先生,带出来的小孩子写出来的字体歪歪斜斜,大概是会对自己的教导产生怀疑。
当然了,这些话秦不闻自然是不可能跟小鱼说的。
她立即跟小鱼“同仇敌忾”,摆出一副愤怒的模样:“小鱼师父怎么能这样呢!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娘亲替小鱼报仇!”
小鱼使劲儿点点头:“报仇!”
“咚。”
宫溪山将做好的红烧肉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木桌上。
他身上还穿着襜衣,淡淡瞥过来一眼,看向“义愤填膺”的两人:“找谁报仇?”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秦不闻立即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没谁,秋蚊子闹人,小鱼被咬了好几个包,找蚊子报仇……”
宫溪山自然不相信秦不闻张口就来的“胡话”。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淡淡道:“带他去洗手。”
“好嘞!”
……
不多时,三人便围坐在了木桌前,桌案上摆着三两样热腾腾的饭菜,秦不闻怀里抱着小鱼,小鱼乖巧地任她搓扁揉圆。
端上来两碗米饭,宫溪山看向秦不闻,神情淡淡:“吃过了吗?”
秦不闻很想说自己吃过了。
——但是宫溪山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她轻咳一声:“可以陪着小鱼再吃一点。”
宫溪山闻言,轻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又去了灶台前,盛了一碗米饭。
秦不闻抱着小鱼,小鱼想吃什么,她就给他夹什么。
宫溪山有些看不下去了,声音沉了几分:“自己拿筷,姐姐还没吃一口呢。”
小鱼怂唧唧地看了秦不闻一眼,秦不闻便笑着解释道:“没事的,我抱着小鱼舒服~”
宫溪山微微蹙眉,最终也只是抿唇一句:“你太惯着他了。”
等喂饱了小鱼,宫溪山便道:“去屋里练字,今日新学的十个字练不好,晚上不许吃饭。”
秦不闻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就见宫溪山又转过头来,淡淡地睨她一眼:“不许求情。”
秦不闻:“……”
无法,同情地看着小鱼回了房间,庭院中,只剩下秦不闻与宫溪山两人。
见秦不闻一直夹菜,宫溪山缓缓开口:“秦不闻。”
“嗯?”
“你是担心吃一口肉,我会讹你钱么?”
第397章 他会死吗?
秦不闻:“……”
“宫溪山,你怎么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秦不闻嘟囔一句,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
宫溪山忽视秦不闻的“状告”:“昨日的事,我听说了。”
秦不闻放下碗筷,挑眉看他:“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潇洒?”
“嗯,”宫溪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很潇洒。”
破天荒地没有怼她。
秦不闻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宫先生,你转性了?”
宫溪山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也放下碗筷:“说我嘴毒的是你,说我转性的也是你,秦不闻,私塾的先生都没有你苛刻。”
秦不闻撇撇嘴。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已是秋日,宫溪山庭院中种的芍药花都谢了,看上去荒凉了些。
“怎么不种些菊花?庭院也能好看一些。”秦不闻提议道。
宫溪山顺着秦不闻的视线看过去,也见到了那满目荒凉枯萎的芍药。
但也只是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
“我看上去很闲么?”
一句话,结束交谈。
两人又没有交谈了。
直到红烧肉见底,秦不闻才又听到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所以,你已经知道我的蛊毒了?”
秦不闻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嗯。”
宫溪山点点头,似乎对秦不闻的回答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