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闻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几下,视线便有些模糊了。
她想要极力辨清书信上的字迹,可越努力,视线就越模糊。
到最后,她近乎颓败地放下书信,向后仰在了木椅上。
仰头看向屋顶,秦不闻眨眨眼,大概是脸上淋了雨,终于有雨水顺着眼眶流下。
“季君皎。”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中才传来少女清浅低哑的声音。
“小气鬼。”
只不过没给他留书信而已,竟然记仇了这么久。
小气鬼。
其实秦不闻不介意季君皎唤她“阿槿”。
相反,她很喜欢这个随口起的名字。
毕竟作为“阿槿”的那段岁月,比起其他时候,要快乐许多。
只是这些,她还没来得及跟季君皎说。
她看着窗外不见小的雨势,思绪飘远。
看这雨势,今晚也不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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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銮殿。
朝堂上,人人自危,惴惴不安。
好像大臣们都察觉到朝局动荡,面面相觑,惶恐忧虑。
一连几日,陛下都没有上朝。
今日重新召集文武百官上朝,众臣议论纷纷。
殿外的雨还在下,只不过相较昨日,终于有减缓的趋势。
大殿上,有朝臣看着缺席的官员,众说纷谈。
“张大人,您知道司徒大人去哪儿了吗?为何没来上朝?”
“据说……司徒大人称病,在司徒府久居未出。”
“呵呵,对外的虚话你们也信!司徒大人分明是——”有大臣说到这里,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分明是被软禁了!”
“这话可不能胡说!”
“怎么会是胡说!你去问问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知道什么?”
“软禁司徒大人的,本就是尚书大人呐!”
“……”
一时间,不少眼光聚集在了尚书郭凡清的身上。
自上次他登楼作对,司徒大人派手下赠诗一阙,再之后,郭凡清便极少出现在众臣视线中了。
据说那一晚后,郭凡清闭门谢客五日,最后是司徒大人上门拜访,郭凡清才从房门中走出。
自此后,他对待满朝文武百官,都温和了许多。
没人知道那天司徒大人与郭凡清说了什么。
两人仍旧不说话,即便是正面遇上了,也只是行个官礼,擦身而过。
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在传,大概是郭凡清嫉妒宴唐才华,不肯低头。
注意到众人的眼光看过来,郭凡清手持笏板,身姿笔挺,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
有实在疑惑好奇的朝臣终于忍不住上前:“尚书大人可知,司徒大人为何没来上朝?”
郭凡清无甚在意地瞥他一眼,语气冷淡:“自然是因为司徒大人身体抱恙,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正当大臣们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一阵躁动传来,只听内侍高声通传道:“陛下驾到——”
一时间,满朝文武百官纷纷跪拜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81章 他的勇气
万籁俱寂。
满朝文武俯拜叩首许久,却许久没听到那句“平身”。
偌大的明堂之中,满堂朝臣跪拜在地上,寂静得好似能听到谁的呼吸声。
上位者与臣子,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明堂高处,传来一阵极低的轻笑。
那笑声不算熟悉,甚至那位明君,从不会这般嗤笑。
终于有人觉察到不对。
大理寺少卿傅司宁拧眉抬头,明堂高处的光线耀眼,他眯了眯眼睛,终于才看清朝堂中央的那人。
——是宋承轩。
“陛下呢?”傅司宁沉声开口。
听到傅司宁的声音,有的大臣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当他们看清殿上的人是谁时,皆是大惊失色。
傅司宁起身,身姿笔挺,抿唇冷声:“贤王殿下,陛下他人呢?”
宋承轩穿了一身黑色蟒袍,金丝线缝制的游蟒在他身上游走,他笑,眉目微扬,神情倨傲:“陛下身体抱恙,即日起,由本王暂理朝事。”
一句话,满朝哗然,议论纷纷。
傅司宁神情冷峻,满朝文武,只有他一人是站着的:“手谕呢?”
宋承轩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阴郁地看着长身玉立的男子。
傅司宁朝着宋承轩伸出手,身姿端挺,一身火红的官袍上,仙鹤展翅欲飞,仙风道骨。
“若无陛下手谕,微臣不敢轻易做决定。”
清白坦荡,宁折不弯。
宋承轩双手背在身后,往龙椅的方向走了走。
他冷嗤一声,一双狭长的眸闪过肃杀之意。
“陛下病情严重,不能手写谕旨,昭告诸臣。”
蹩脚的借口,但凡是个臣子,也能听出这是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