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嗅到了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中,并不浓烈。
当时为了救人,他将少女拦腰抱起,却发现她轻得仿佛一片羽毛一般。
——她身上好像受了许多伤。
太柔弱了。
有时候她只是咳嗽两声,季君皎都担心她会心血不畅,昏迷过去。
只是现在……
季君皎缓缓阖上眼皮。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是一片淡漠与清明。
他从来不是什么会被情感驾驭之人,不论何人何事,他都会保有理智。
——几乎不近人情的理智。
身居高位,不允许他做出不够明智的选择。
“一会儿对簿公堂,你将人带进来。”
季君皎吩咐下去,语气冷沉。
“是。”
公堂上,惊堂木响!
傅司宁身姿端挺,犹如挺拔的松竹。
“堂下何人?”
秦不闻跪在公堂中央,一手拭泪,语气娇软:“民女阿槿,拜见少卿大人。”
傅司宁眸光浅冽:“状告何事?”
秦不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眸,看向公堂之上的男人。
傅司宁像是明白了秦不闻的顾虑,语气温和了几分:“姑娘但说无妨,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是啊阿槿姑娘,”观审位上的李云沐也冷不丁地开口,嘴角笑意渐深,他眯着眼看向堂下女子,“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诉来,少卿大人秉公持正,自不会让有心之人……逍遥法外。”
“侍郎大人,容我禀明一点,”傅司宁语气泠然,“作为观审人员,您并无权参与论案。”
李云沐悻悻地闭了嘴,眼中那诡异的光亮却是越来越盛。
他想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当着长安城百姓的面,撕下季君皎那虚伪的面具,这样的事,他想了太久了!
明明只要季君皎不与他作对,他就能放他一马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君皎居然开始着手查他的事情。
今日过后,季君皎名誉受损,他必让他无地自容!
这世间怎会有人纤尘不染?
哼,他偏要让季君皎原形毕露!
李云沐看向秦不闻的目光越来越热切。
堂下太师椅上,季君皎眸光浅淡,神情自若。
大理寺外,百姓纷纷屏息以待,议论声不绝于耳。
“首辅大人真的犯事了?”
“应该是吧,这人家女子都来报案了!”
“首辅大人究竟做了什么啊?”
“快说啊快说啊!”
“……”
许久。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秦不闻薄唇轻咬,眼眶含泪,声音清亮悦耳。
“民女阿槿,状告户部侍郎李云沐,意图收买民女,诬陷首辅大人!”
“轰——”
像是一道惊雷从所有人头上炸开。
李云沐面露震惊,看向秦不闻的眼中满是寒意与怔然!
堂下,季君皎微微抬眸,一双墨色的眸便不偏不倚,落在了少女身上。
他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睛,薄唇紧抿,心口处的跳动振聋发聩。
放在太师椅上的手缓缓收紧,指骨被他攥得发白。
长青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居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理寺外的百姓闻言,也是满脸震惊,议论声四起,聒噪喧哗。
“肃静——”
惊堂木声响,傅司宁眸光沉稳,缓缓落在堂下这柔弱的女子身上。
第39章 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傅司宁当大理寺少卿多年,自诩看人的眼光毒辣透彻。
但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竟然让他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那双眼睛分明是哭着的,也分明并不熟悉。
但不知为何,傅司宁总觉得她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他切齿痛恨的人。
收敛了情绪,傅司宁语气低沉清冽:“你的意思是,户部侍郎欲收买你,让你在公堂之上污蔑首辅?”
秦不闻垂下眼睑,语气怯怯:“是……”
“一派胡言!”
观审位上的李云沐几乎是拍案而起,他死死地瞪着堂下的秦不闻,那脸色黑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像是被李云沐的威压震慑,秦不闻杏眼瞪圆,晶莹的泪珠便滚落下来,分明是怕极了那人。
“侍郎大人!”傅司宁声音高了几分,凌厉的寒光看向李云沐,“公堂之上,您便要仗势欺人吗!?”
李云沐瞪大眼睛看向傅司宁,高声道:“傅司宁,她分明是在血口喷人!来人!还不速速将她拿下,打入死牢!”
“放肆!”傅司宁沉声,神情冷冽,“来人,将户部侍郎李云沐押下堂来!”
身边侍卫得令,一人一边押住李云沐肩膀,将他拉下观审位!
李云沐被人压着,挣扎地抬起头来:“傅司宁!你敢这么对我,不怕贤王殿下要了你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