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急切,神情担忧,做不得假。
季君皎喉头收紧,他的嗓音如同沙漠中许久不喝水的旅人,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们于你而言,又算什么?只是主仆,对吗?”
也不对的。
秦不闻觉得,季君皎问的问题都好奇怪。
见少女眉头皱紧,季君皎指骨泛白,毫无颜色的唇边,忽然掠起一抹极浅的笑。
“秦不闻,从前的事情,我不在意,也权当未听说过。”
耳边似有狂风呼啸,又好像千佛诵经,万众朝宗。
好似梵音贯耳,劝诫他回头。
他偏执到近乎病态地舍弃那入耳的梵音,却对着面前的少女,扯出一抹笑来。
“那些事情,我都不在意。”
传闻中,那长安王有龙阳之好,幕僚无数。
“我也当做从未听说。”
她为了宋谨言的皇位,为自己谋划一场死局,连封信都不肯留给他。
“但是秦不闻,”季君皎终于伸出手,掐住少女的下巴,墨色的瞳孔中满是偏执与坚决,“日后,只能有我。”
被掐得下巴有些疼,秦不闻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向后躲闪。
只是季君皎不肯让她如愿。
他抓过她的后脑,又去吻她。
这个吻,比刚刚还要病态炽热。
“秦不闻,只有我。”
“只能有我……”
他呢喃着,一字一句去吞吃她的呼吸,掠夺她的城池。
“秦不闻,别选他们……”
他像是握着一块冷凉的冰。
握紧了便化了,松了便溜走。
他笨拙得如同稚童,不知该如何妥帖地庇护掌心中的冰冷。
即便她刺骨,即便她凛冽,他都不可能放手。
“求你,秦不闻……”
“别选他们……”
“他们会的,我都会……”
像是要印证这一点,那狂风骤雨般的吻转瞬化作绵绵细雨,他探出舌,温柔地去撬她的牙关。
长驱而入,季君皎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唇,描摹少女的唇形,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温柔和煦。
“只有我,好不好……”
第334章 秦不闻,你总是自以为是。
秦不闻觉得,季君皎肯定是疯了!
若当真是那位芝兰玉树,清风朗月般的首辅大人,怎么可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甚至有悖伦常的话!
双手被男人钳制在了背后,秦不闻拧眉,却是又去承他的吻。
——她明明是来取木簪的,怎么到最后会发生这种事!?
秦不闻咬唇,她张开牙关,一口咬在了男人的唇角上。
季君皎吃痛,秦不闻趁机挣扎开双手,将季君皎推搡开。
男人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嘴角出了血,有淡淡的血迹殷出。
季君皎微微弯腰,舌尖将嘴角的血迹舔舐。
秦不闻有些站不稳了。
“季君皎,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她语气冷静,“你喜欢的,只是我扮演出来的,娇弱无力,善解人意的‘阿槿’。”
她抬眸,眼神凌厉,眉间掠过冷然决绝:“季君皎,我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良善之人。”
血腥味通过舌尖蔓延至鼻腔,季君皎墨瞳幽然:“秦不闻,你总是自以为是。”
夜色如水,月辉倾注。
自以为他不会同她并肩,所以果断选择舍弃他,孤身赴死。
自以为他看不穿她似是而非的“表演”,以为他爱的,始终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躯壳。
——可世间娇弱可人的女子数不胜数,他喜欢的,也只有一个“阿槿”而已啊。
他并非什么蠢笨之人,看得穿她时有冒头的恶劣与城府。
但他从未想过揭穿,甚至舍弃她。
——那本来就是他的“阿槿”。
他的阿槿,不只是娇软柔弱的小家碧玉,她有自己的心思与城府,也有自己的小恶劣与谋划。
从当时赴贤王宴,她为了保他甚至不惜刺伤自己时,季君皎便也清楚,她是有自己的心思在的。
只是其中的关联,季君皎也从未想过深究。
是那些时而显露的“恶劣”与俏皮,心机与城府,才成为了完整的“阿槿”。
季君皎向来不会被冲动情绪裹挟,在确认对秦不闻的感情时,他甚至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阿槿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柔弱良善,他还会喜欢她吗?
他给出的答案,其实自己都没想到。
——是依然会喜欢的。
若是她真的做了错事,大不了,他时时刻刻留在她身边,教育规训她,阿槿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的。
他在确定了对秦不闻心思的那一刻,便再未想过放弃过她的。
可是秦不闻与他不同。
——她比他还要决绝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