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小鱼苦累了,伏在宫溪山肩膀上,安稳睡去。
“你来京城是为了小鱼?”秦不闻放低了声音,担心吵醒小鱼。
宫溪山稍稍抿唇,语气轻缓:“嗯,担心你把小鱼拐走。”
秦不闻闻言,嘟囔一句:“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不过仔细想想,传闻中那位人嫌狗憎,杀人如麻的长安王带着一个孩子,宫溪山担心她对小鱼不利,似乎也是应该的。
“你……你若是担心,可以先带小鱼回去。”
“……”
门外是跑堂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客人旅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房间内,秦不闻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当她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宫溪山时,便应该想到这些的。
这是她坦白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
秦不闻终于听到头顶上传来的一声叹息。
无奈又恼火。
“秦不闻。”
“嗯?”
“我在京城的家人,如今不止小鱼一个。”
什……
秦不闻没反应过来,错愕地歪头看向宫溪山,却对上了男人染了笑意的眸。
“我说过,我没那么小气。”
“秦不闻,小鱼很喜欢你。”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是你,这一点不会变。”
王秀莲也好,秦不闻也好。
她曾拿着一柄未开刃的长剑护住全村人,她喜欢吃李婆婆做的红烧肉,还有李伯家的肘子,她也曾因为别人的夸赞而害羞脸红。
她是她自己,也只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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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因为要了两间房,宫溪山担心小鱼影响秦不闻休息,便带着小鱼睡到了隔壁的房间。
腾出一张床来,秦不闻原本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来着,却不想,听到了窗户推开的声音。
有谁伴着月色,跳窗走进她的房间。
第284章 秦不闻,我们才是夫妻。
秦不闻听到了入耳的风声。
裹挟着清冽的檀香入鼻,秦不闻不觉蹙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床榻上落了帷幔。
隔着轻纱质地的帷幔,秦不闻便只能看到月光下,男人身影模糊修长,是比那夜晚的皓月还要皎洁几分的。
她看着他,翻窗而入,携着一水月色,站在了她的房间中。
秦不闻起身,坐在床榻之上,未掀帷幔。
“首辅大人这翻窗入室的本事,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的语气散漫慵懒,实在是有些困了。
那人站在桌案前未动。
任由那皎洁的月色映照在他身上,月光将他的轮廓模糊,银光冷寒,浸透了他的衣衫。
季君皎不接话。
秦不闻蜷起一只腿,手肘搭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季君皎,我有些困了。”
她这样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自己都不察觉的娇憨。
月光下,男人似乎动了动身形。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
“你若是没其他事,不如再翻窗离开吧。”
那人终于正了正身子,声音低沉清冷:“我有事问你。”
秦不闻点点头,隔着帷幔:“问什么?”
“你去御书房的禁书区,是要找什么?”
秦不闻愣了一下,不觉轻笑一声:“首辅大人不是不相信我吗?”
“怎么,如今我说了,你便信了?”
男人语气轻缓:“我会自行判断。”
秦不闻想了想,道:“去禁书区,自然是去偷书了。”
“什么书?”
“嗯……让我想想,什么书来着……”秦不闻佯装思忖片刻,这才对帷幔外的男人笑得恶劣,“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月色如水。
过于冷冽的月光,就连这喧嚣的夏夜,也止了蝉鸣。
是他先开的口。
“跟那个男人有关?”
“那个男人”?
秦不闻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是指宫溪山。
“这是自然,”秦不闻语调不变,弯了弯眉眼,“若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回京城。”
这话说的不错,但却容易让人误解。
秦不闻也承认,她确实是存了恶劣的心思在里头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甜软娇媚:“怎么?首辅大人很在意呀?”
房间里的声音安静一瞬。
“我听到,他叫你‘夫人’。”
秦不闻眨眨眼,竟然还很“贴心”地补充一句:“我还叫了他‘夫君’。”
“秦不闻,”不知道是不是秦不闻的错觉,她似乎感觉到了男人语气中的冷冽,“我们已经成亲了。”
秦不闻轻叹一声。
终于,一只芊芊玉手拨开了帷幔。
夏日,秦不闻本来就穿得薄,她身上的罗裙是宫溪山送给她的那件。
她下床,未穿鞋袜,踮着脚尖向季君皎走去,步步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