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耶律尧继续开口道:“但是李大人是否也应当拿出些诚意来?”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李云沐心知肚明。
他沉声道:“李云沐此后,愿为大殿下鞍前马后,为首是瞻!”
耶律尧笑意更深:“唯孤鞍前马后?”
“是。”
“那……贤王殿下呢?”
“下官……只想救阿姝,贤王殿下既不首肯,那下官只能另觅新主。”
果决又卑鄙。
耶律尧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在这李云沐身上,看到一些……长安王的影子。
嗯,那家伙也是狠辣果决,不掩卑劣的。
“那么,孤明白李大人的意思了,”耶律尧笑着,“放心,只要你肯归顺于孤,日后漠北强盛,贤王的位置,让给你也并无不可。”
“下官……谢过大皇子殿下!”
屋檐上,一墙之隔。
秦不闻看到了不远处的禅房外,将一切听到耳中的宋承轩。
眼中的笑意深不见底。
她昨日就给宋承轩寄了封匿名信,说李云沐有叛变之嫌,今日会在这里面见漠北大皇子。
刚刚上山之时,秦不闻的“胡言乱语”又加重了宋承轩的怀疑,如今宋承轩听到这一切,想来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宋承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再逗留,转身离去。
秦不闻看着宋承轩离开,这才拟了两声麻雀叫。
耶律尧会意,勾唇看着跪在雪中,恨不得将头磕在地上的李云沐。
“李大人,好好保重啊。”
李云沐不疑有他,磕头谢道:“下官遵命。”
戏演完了,耶律尧也懒得跟这种卖国卖主之人久待,抬步离去。
只剩下李云沐一个人跪在雪地上,任风雪将他掩埋。
秦不闻看着李云沐低得不能再低的背影,一时间,心口处略微抽痛。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少年郎,顶天立地地站在她的面前,语气峥峥。
“李某不愧怍于天地庙堂宗亲,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风雪太大,压弯了少年郎的脊梁。
风雪太大,刮得秦不闻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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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再久留,几个纵身离开了禅房,朝着青南寺的主寺庙走去。
——说好了要跟季君皎在这见面的,总要装装样子的。
进了寺庙大院,秦不闻便见一人一身雪白,立于那巨大的祈愿树下,长身玉立,不辨容貌。
第192章 你这强买强卖啊!
青南寺的主庭院内,种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菩提树上挂满了红绸带的祈福牌。
风稍动,那满树的红绸翻飞,有金铃叮当作响,恍若隔世。
满头红绸的菩提树下,一男子长发如瀑,白衣似雪,好像要融进那光景之中。
今日祈福典仪,平民百姓是不能上山祭拜的,而且眼前这男人的衣着华贵,也不似常人。
男人背对着秦不闻,抬眸看着轻盈飘荡的红绸,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秦不闻朝树下走了两步。
山上的气温不似山下,京城内外的积雪都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青南寺的积雪还是厚厚一层,洁白纯净。
秦不闻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了两声。
应该是菩提树下的男子听到了动静,他缓缓转身,向秦不闻看来。
当看到男人眉眼的一瞬间,秦不闻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全是错愕与震惊。
“你、你是……”秦不闻一脸惊诧,“宫溪山先生?”
那白衣男子闻言,神情波澜不惊。
他仍是立在原地,衣袂飒飒。
男子鬓若刀裁,美若墨画,五官精致立体,看向旁人的眼神,却掀不起半分波澜。
秦不闻的脑子乱了套!
宫溪山……宫溪山不是八年前就下落不明了吗?
宫溪山年少成名,十五岁时便借着一手无可比拟的好字,在京城有了名声。
而后三年,宫溪山字画无数,每一幅都堪称精妙绝伦,世人称之为“行书第一人”。
但十八岁之后,宫溪山突然在文人圈子中销声匿迹,一点行踪都没留下。
有的人说宫溪山退隐了,有的人说他消失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总之京城的这个人就好像是消失了,再打听不到关于他的任何踪迹。
不想,秦不闻今天居然见到了这张脸!
——难不成是她做的坏事太多,现在见鬼了?
面前的男子神情不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宫溪山。”
“不是?”秦不闻蹙眉。
——这张脸分明跟宫溪山一模一样,哪里不是了?
正当秦不闻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出口时,寺庙内,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走了出来。
“容疏,你吓到香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