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玩法众人都没听过,不觉拍手赞成。
沈明庭见状,便也拍了拍手。
下一秒,那原本飘挂在屋顶的丝帛倾泻而下,轻盈柔顺的绸缎随风飘动,五光十色,恍若梦中仙境。
秦不闻抬眸,她向季君皎的方向躲了躲,想要躲过这漫天的丝绸。
——她想着还是不要出这个风头比较好。
但是很明显,有人不想如了秦不闻的意。
下一秒,耶律尧随意捡了条丝带,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金镯,将丝带系在手镯上,朝着秦不闻扔了过去!
季君皎正抬眸看着飘散的绸带,并没有注意到耶律尧的动作。
秦不闻被沉甸甸的金镯子砸中!
她握着金镯和那段绸带,恶狠狠地看向耶律尧。
耶律尧微微挑眉,一脸无辜地看向秦不闻。
秦不闻想生气。
但当她掂了掂那金镯子的重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镯子收了起来。
——天上掉下来的,不要白不要。
耶律尧眼见着秦不闻将镯子收了,哑然失笑。
收好镯子,秦不闻这才看了一眼手上的丝带。
以防秦不闻变卦,耶律尧及时出声询问:“阿槿姑娘接到了哪一个?”
秦不闻咬牙切齿地笑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绸带:“冬。”
满堂的丝带也终于缓缓落下。
季君皎被一只绸带遮住了眉眼。
他伸手将绸带从脸上拿下来。
“大人,您拿到了什么?”秦不闻娇声问道。
第177章 我只一翁寒江叟
季君皎笑着将手上的绸带展示给她看:“秋。”
秦不闻眨眨眼:“大人要作诗吗?”
秦不闻突然想起刚刚众人的议论。
如果宴唐不作诗的话,季君皎应该也不会作诗的吧?
季君皎眸光清浅,他温声:“阿槿觉得呢?”
秦不闻眨眨眼:“阿槿自然是,想要见识一下大人的才学的。”
季君皎闻言,便笑:“好,那我试试。”
“诸位应该都拿到了自己的绸带,”沈明庭朗声,“不知有没有公子小姐愿意开这个头?”
其实今年的诗会看着有趣,也只有身在其中的文人墨客才知晓其中的困难。
且不说能不能接到自己擅长的季节,就算是接到了,要在季节中加入自己的情感,也不算容易。
就好似曹子建的七步成诗,考验的不仅是才学。
这不,过了半晌,帷幔中有女子施施然起身。
“那小女便抛砖引玉,作一首春日诗。”
“春风绿意柳丝长,桃花笑语映春阳。蜂蝶翩翩花间舞,万物复苏展新装。”
基本合了韵律,也算是起了个好头,众人拍手称好。
有人开头,后面吟诗作对的人便就多了起来。
文人墨客本就是赌书泼茶,肆意傲然的。
旁人的诗刚说完,另一位便接着站起来,出口成章。
正堂渐渐热闹起来。
才子佳人争得面红耳赤,好似要将毕生才学用尽。
他们写长安,写浮光,写乘风对酒,写纸贵绝唱。
千顷素秋不在,白驹过隙黄粱。
这游诗宴本就是文人墨客的朝堂。
他们据理力争,以诗会友,也想要在这明镜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与华章。
耶律尧坐在角落处,原本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只听得一首首诗句应时而生,或许不够纯熟老练,但也带着少年意气,生机盎然,挥斥方遒。
他眯着眼看向那些文人才子。
他们口中的一年四季似乎很长很长。
能酿桃花煮酒,夏雨烹茶,也能赏秋风扫落叶,银装素裹。
这是那个人守护的曜云。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愿带着三十万承平军,苦守边关数载了。
——曜云的风光,确实不错的。
“不知道那位阿槿姑娘,有没有作出什么好诗?”
帷幔中,有女声传来,声音不算小,那原本热闹的气氛便冷下几分。
“对呀对呀,阿槿姑娘跟在首辅大人身边这么久,想来也应该耳濡目染些吧?”
“你们可别胡说,阿槿姑娘来京城前就是个流民,估计连字都认不全……”
“呵呵,住嘴!阿槿姑娘在长安街上还有书摊呢,总不可能不识字吧?”
“……”
明嘲暗讽的话语透过帷幔传来,男子这边听到“阿槿”这个名字,也不觉笑出声来。
——在他们看来,这位“阿槿”可是长安城苦追首辅大人的奇女子。
一些千金小姐之所以参加游诗宴,本就是冲着季君皎来的。
结果来到这里之后,就看到那位首辅大人一直同“阿槿”谈话,自然心生不忿,想要借题发挥。
季君皎微微抬眸,眸光清冷。
也只是一眼,那原本悉悉索索的嘲笑声,便消失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