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尤鹤穿着十分普通的长衫,提来给先生送的礼物,还是用网袋兜着的,瞧着十分寒酸,便想他如今这日子也是不咋好过的。
尤鹤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如今在做什么?可曾娶妻?”
尤鹤答:“不曾娶妻,当了个小管事。”
卫风和常侯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当小管事能有什么前途?他这日子过的是真的不怎么样呢。
“尤鹤,咱们都是裴督学教过的学生,又在府学做了那么多年的同窗,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与我们说。我们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帮你的能力还是有的。”
“是呀,咱们做同窗的就是要互相帮助。”
尤鹤道:“多谢两位大人关心,我目前过的日子还行,并无什么难处。”
小小的县令,这话说得看似是自谦,实则却是秀优越。
裴铭丰听了祖父的话出来迎人,在门口瞧见几个人站在外头说话不进来,便直接迎了出去。
走近瞧见了尤鹤,眼睛顿时一亮,“尤掌柜你也来了?”
卫风和常侯对视一眼,这尤鹤不是说自己是管事吗?怎么督学的孙子又唤他尤掌柜了?
看来尤鹤是想在他们面前看起来体面些,撒了谎,把是掌柜的自己硬生生说成了管事。
这个尤鹤呵呵……,二人轻笑摇头。
尤鹤先前本来就是掌柜,后头又做了大管事,悠然居的老客人基本上都是唤他尤掌柜,也只有有生意来往的人,和他手底下管着的那些管事和掌柜才唤他尤大管事。
“嗯。”尤鹤冲裴铭丰点了点头。
“你还带了茶叶来,祖父囤的茶叶,前些日子被我父亲和二叔拿走了,正愁不知道去哪里买呢。要是看到了你带来的茶叶,心中必然欢喜。”
秋茶一上市,祖父就趁有茶,赶紧囤了几罐,留着自己慢慢喝。
中秋节他在外任职的爹和二叔回来一趟,把祖父囤的茶一扫而空。
等他们人都走了,祖父才发现,气得祖父写信去骂了父亲和二叔。
父亲和二叔却说,祖父住在家里,就算是买不到成罐的茶叶了,想喝随时可以去悠然居喝的。但他们却是喝不到的,且他们的上峰也喜欢这贡茶,他们是要拿去送上峰的。
虽然秋茶上市才过去没几个月,但是今年来江州的茶商更多了,将沈记茗茶产的茶一抢而空,尤其是这贡茶。
沈记是留了些茶叶,但也不对外成罐的卖了,只在自己的酒楼和茶室一壶一壶的卖。
第1804章 明白差距
卫风和常侯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不过就是几罐茶叶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他们今日带来的寿礼,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因为尤鹤带来的寿礼太过寒碜,裴铭丰顾顾及他的脸面,怕他等会儿看到他们这些送人的寿礼自卑,才故意这样说的。
裴铭丰给三位世叔见了礼,又寒暄了两句,便从尤鹤手中接过装着茶叶和装点心的网袋,将人迎进了府。
“赵世叔和周世叔他们已经到了,在柳波亭和祖父作诗呢。”裴铭丰走在前头,一边领路一边说道。
等到了后花园,卫风和常侯的夫人,便被丫环领着去人造莲花池对面的水榭了。
女眷都在那水榭里,由裴舒和裴老夫人招待。
而水榭就在柳波亭的对面,中间就隔着个五六尺宽的莲花池,说话声音大些,对面的人都能听到。
柳波亭里头摆着两张长桌,裴督学坐在里头那一张的中间,旁边坐着两个同僚和两个同龄的亲朋,剩下的便都是他曾经教过的学生了。
裴督学在府学教书也教了十来年,不说桃李遍天下,三五百人那也是有的,可是今日来的却不过区区数十人,大多还是尤鹤认识的,与他都做过同窗。
水榭里的裴舒,瞧见尤鹤进了凉亭,勾起了嘴角。
很快,他就会明白,他应该走什么样的路。
父亲的这场生辰宴是她操办的,除了与父亲关系极好的两个同僚和两个亲朋,剩下的人几乎都是曾经与尤鹤一起在府学读书的同窗。
而这些人也都是尤鹤的同窗之中最有出息的,最不济的也中了举人做了个县丞。
县丞虽小但也是官身,只要尤鹤与他们在一起待一会儿,他就会明白他的身份与他这些曾经的同窗比起来,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一个读书人,不好好的读书参加科考,步入仕途,而居于一介女子之下,做一个小小的管事,是多么的自甘堕落。
她故意为父亲办了这一场生辰宴,请了这些人,就是为了让尤鹤明白,他该走什么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