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靖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闭上眼,让沈定珠给他随便哼曲。
沈定珠根本不知道唱什么曲子,只能哼一段《思白头》的旋律。
封靖的呼吸渐渐匀缓,好像睡着了,沈定珠这才慢慢地将手腕抽出来,本想转身就走,但看见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想到萧琅炎所说,封靖的处境其实不容乐观。
他一个人苦苦支撑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很累吧……
沈定珠自己是做母亲的人,想到若是自己的儿子在她离世后这么吃苦,她的心都要跟着揪紧了。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弯腰,将床榻里侧的被子拉出来,小心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又拧湿了帕子,搭在他的额头上散热。
随后,沈定珠就出去,催促药汤快些送来。
她走后,封靖睁开了那双锋锐的凤眸,盯着床帐,鼻翼间嗅着只属于沈定珠的芬芳。
他微微侧眸,看着门扉的方向,虽面无表情,可还是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原谅你好了。”她虽然撒谎了,可他愿意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沈定珠不是个坏人。
这一夜,沈定珠没怎么睡,她在帮着照顾封靖。
他反复高热了两次,喝了药以后浑身发汗,犹如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到了后半夜,忽然开始说胡话。
沈定珠想起从前她在南州,单独照顾女儿澄澄的时候,有一夜澄澄也是发了这样的高热,迟迟不退,郎中还不肯开门。
她只能按照自己听来的土方子为女儿降温。
想到这里,沈定珠连忙起身,去拿来一个装玉器宝石的小小聚宝盆,将东西全部倒出来以后,又把冰鉴里的冰块和水装了进去。
随后她抱着,去了封靖的床边,拉着他的手浸泡了进去。
沈定珠必须一直抓着他的手腕,才能确保他一直泡着手掌。
又怕他被冻伤,所以时不时,就换一只手。
终于,天色快亮时,封靖身上终于不烫了,沈定珠也松了口气。
寝殿的床榻被封靖霸占着,沈定珠只能去偏殿休息。
她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在揉搓她的手,沈定珠睁开朦胧的睡眼,瞧见封靖已经醒了,正蹲在她的床榻前,给她的手抹一种清凉的药膏。
沈定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绝色的面容带着刚刚睡醒的一种娇憨。
“你做什么呢?”
“朕听说你抱了一晚上的冰块给朕降温,怕你冻伤,抹上药膏吧,你继续睡,朕替你上完药就走。”
沈定珠被他按着肩,又糊里糊涂地躺了回去。
她困倦地眨了两下纤秾的长睫,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
这怪不得她,才睡了两个时辰,困得不行了。
封靖见她如此反应,却忍不住低笑一声。
上完药,他弯腰在她耳边说:“你的提议,朕考虑好了,可以不封妃,朕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魏茂安进宫办寿,借机绞杀他,具体的,等你醒了再说。”
沈定珠迷糊地嗯了一声,封靖临走前,看了一眼半敞的窗子。
他微微挑眉,有些疑惑。
他记得,沈定珠的习惯,是睡觉必关窗。
什么时候有留窗的习惯了?
第384章 她可真温柔啊
沈定珠醒来后不久,窈窕宫就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娘娘,珍嫔主一直在外头等着,日头毒辣,若是让她昏倒在外面,会不会不太好,您看要不……”沐夏从外掀帘进来,迈步到沈定珠身边,弯腰低语。
沈定珠正靠在湘妃竹榻上昏昏欲睡,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白嫩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粉红。
黛眉下的一双浸水似的眼仁,神色带着慵懒的妩媚,她感觉自己还没睡饱,若不是要起来用膳,恐怕还能再睡会。
一炷香之前,珍嫔就来了,但沈定珠想到她的泼辣,根本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省得麻烦。
所以,纵然珍嫔的宫女说,这次珍嫔是来道歉的,但沈定珠也不想见她,让她在外头磕个头走了便罢。
没想到,珍嫔不仅不走,还一直站在外头。
沐夏看她脸晒得通红,真怕她倒在窈窕宫外,到时候朝廷上还不知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听了沐夏的话,沈定珠懒洋洋地抬起纤秾茂密的长睫:“还不走?你跟她说,我原谅她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她只是被兰妃利用了而已,她若真的心有愧疚,就让她找皇上去吧,不用一直跪在外头。”
要烦就去烦封靖,别缠着她呀!
沐夏去了,但不一会,又一脸发愁为难地回来:“小姐……”
沈定珠这下不高兴了,猛然坐起来,手里的团扇拍在一旁,娇美的脸上就算有些不悦,也是极生动艳丽的。